摊主应了一声，抄起铜勺舀了半勺糖浆，手腕一抖，糖浆拉成一道金线落在石板上。

他手法极快，先勾了个圆圈当脑袋，又左右各拉一道弧线当耳朵，糖浆在石板上滋滋冒着细泡，片刻工夫，一只蹲着的猴子就成型了大半。

苏姈看得很认真，隔着白纱都能感觉到她眼睛一眨不眨。

赵承烨站在她身后一步的位置，看着那只越来越完整的糖猴子，嘴角无意识地弯了一下。

摊主拿竹签往猴子背上一按，又补了两笔当尾巴，最后拿铲刀小心地把糖画从石板上铲起来，递过去。

苏姈接过糖猴，没急着吃，反而举到眼前端详。

她的目光越过糖人，落在了那群仰头屏息、眼睛发直的小孩身上。

有个豁牙的小子，鼻涕都快淌到嘴边了也顾不上擦，就那么直愣愣地盯着。

她嘴角一勾，歪头问道：“好看吗？”

小孩们齐齐点头。

“不给。”

赵承烨嘴角一抽，差点没绷住。

这女人，连逗小孩的路数都跟逗他一个样。

而那群小孩的表情从期待变成失落，又从失落变成茫然，有个年纪最小的嘴一撇，眼看就要哭。

他掏出一些钱递给摊主：“麻烦给这些孩子一人一个。”

摊主接过钱，笑呵呵地应了。

那群小孩愣了片刻，随即呼啦一下全围到摊子前，把赵承烨和苏姈挤到了外围。

那个豁牙的小子拿了个鲤鱼，跑出两步又折回来，仰着头朝苏姈喊了一句：“姐姐你真好看！”

喊完自己先红了脸，撒腿就跑。

苏姈隔着白纱看着那小子的背影，轻轻笑了一声。

赵承烨侧头看她：“这下满意了？”

苏姈把手里的糖猴子举到他面前，猴子尾巴差点戳到他鼻子：“像不像你。”

赵承烨低头看了看那只蹲着的猴子。

圆脑袋，大耳朵，尾巴翘得老高。

“哪像了？”

“哪都像。”苏姈把糖猴子塞进白纱底下，大概是咬了一口，发出极轻微的咔嚓声。

她含含糊糊地说了句“走了”，便自顾自地往前走去。

怀玉立刻抬脚跟上，经过赵承烨身边时，斜了他一眼。

二狗落在最后，眼珠子一转，没有立刻跟上，反而回身挤到糖人摊前，从怀里摸出几文钱拍在摊子上：“老板，给我也来一个！”

他指了指石板上刚画好的一只凤凰，“就这个！”

摊主麻利地铲起来递给他。

二狗举着那只凤凰，三步并作两步追上怀玉，把竹签往她面前一递，咧嘴笑道：“怀玉姑娘，这个给你！”

怀玉终于转过头，正眼看了他......手里的凤凰。

然后才抬起眼看向二狗的脸。

那目光里没有羞涩，只有一种“你是不是觉得我很闲”的淡然。

她什么也没说，转回头，加快脚步跟上了苏姈。

二狗举着糖凤凰站在原地，糖浆在日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。

他挠了挠后脑，低头看看手里的凤凰，又抬头看看怀玉的背影，嘟囔了一句：“不要就不要，瞪我做啥。”

赵承烨从他身边走过，丢下一句：“凤凰不错。”

二狗又看了看手里的凤凰，越看越觉得它可怜巴巴的，便自己咬了一口，嚼得咔嚓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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