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承烨放下瓷瓶，沿着货架继续往前走，手指在架沿上抹了一把，干干净净。

木料是好木料，漆面也匀净，木匠确实是花了功夫的。

二狗又指了指旁边那扇屏风，屏风后面隔出了两个小间，里头各摆了张矮榻和一面铜镜。

“这是按帮主说的，叫‘雅间’还是‘包厢’来着？反正就是给那些不愿抛头露面的夫人小姐用的，从后门进来，直接进这屋，前头的人看不见。”

二狗挠挠头，嘿嘿笑了一声，“帮主，你怎么连女人心里想什么都摸得这么透？”

赵承烨没解释。

他走到最里头的柜台前，台上摆着本崭新的账册，旁边放着算盘和笔墨。

随手翻了翻账册，空白的，等着往上填第一笔进账。

铺子的装修是他按前世的奢侈品店标准来的。

宽敞、亮堂、有空旷感。

货架之间留足了距离，客人转个身不会蹭到彼此。

大多数胭脂铺恨不得把所有货都堆在客人眼皮底下，他反其道而行之，越贵的越要藏起来，让客人自己走过去、凑近了、伸出手。

一旦她拿起那盒胭脂，这买卖就成了一半。

转过屏风，后头还有一间小屋，他打算留给离姑娘专用。

她来店里教人上妆、讲胭脂水粉的门道，这屋子就是她的地盘。

离姑娘那张脸本身就是最好的广告。

客人亲眼看见她脸上那层薄薄的胭脂，比任何说辞都管用。

赵承烨重新回到大堂，问道：“传单印了多少？”

“按帮主吩咐，第一批印了五百份。”

二狗从柜台底下抽出一张递过来。

赵承烨接过来扫了一眼。

传单上印着“玉离斋”三个大字，底下两行小字。

一行写“离姑娘亲选胭脂水粉”，一行写“两日后开张，进店有礼”。

排版清爽，没有花里胡哨的装饰，一眼能看清最核心的信息。

他把传单往柜台上一拍。

“五百份不够，再加印一千份。告诉铁二和快刀刘，发动全部帮众，见人就发。”

“还有，把惠安县的大街小巷也都给我贴满了。茶楼、酒馆、布庄、当铺、骡马行......凡是有人聚的地方，一张都别漏。各大青楼再加派一倍人手，那些地方来往的人最多。”

二狗应了一声就要往外跑。

“等等。”赵承烨叫住他，“光这些还不够。你让几个机灵的弟兄混在人堆里，假装看热闹。一见有人围着告示，就在底下问两句，把话头挑起来。”

“问离姑娘是谁，玉离斋卖什么，开张那天有什么礼。问完别急着走，等旁人搭话。没人搭，就自己人接自己人。”

“一问一答，把气氛哄起来。”

二狗听完眼睛一亮：“就是上次咱在三河镇百花楼......咳，那招？”

“差不多。去办。”

二狗转身要跑，又想起了什么。

“对了帮主，刚才百花楼的柳妈妈来过。她说从各地百花楼调来的二十多位头牌到了，已经安顿在百花楼的客房里。”

赵承烨眉梢微挑。

二十多位头牌。

沈东这面子给得够足。

......

两日后。

平乐坊的主街上人头攒动，半条街都被堵得水泄不通。

一辆马车被挤在街口寸步难行，车厢里先探出个丫环的脑袋，左右张望了一番又缩回去，嘴里嘀咕：“怎么这么多人？”

隔了片刻，帘子后面才传出一道软糯的声音：“去瞧瞧，外头何事这般热闹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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