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带着二狗出了院子，拐出巷子，上了前门大街，人声一下子涌过来。

挑担的货郎扯着嗓子吆喝，打铁的铺子里叮叮当当响个不停，街边讨价还价的聒噪声掺在一起，热闹得有些拥挤。

他们继续往前走，进了条石板路。

走着走着，走到一处街角，赵承烨停住了。

二狗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，斜对面是一家小酒楼。

他疑惑道：“帮主，这是要进去吃饭？”

赵承烨没应，只是站在街角看着那面酒旗。

上次来这儿，他借灶烧了盘红烧肉。

苏姈埋头吃得认真，腮帮子微微鼓着，嘴角沾了酱汁也没顾上擦。

他想到那画面，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。

“帮主？”二狗又喊了一声。

赵承烨回过神来，肚子里倒有些空落落的。

他迈步往街对面走，“先进去吃点东西。”

早上这个时辰，酒馆里没什么人。

跑堂的伙计正在擦着桌子，看见进来两个客人，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。

“两位爷早！吃点什么？”

赵承烨扫了一圈，挑了上次的位置坐下。

二狗在他对面落座，拿起桌上那只粗瓷茶壶摇了摇，空的，又放下了。

伙计眼尖，赶紧拎了壶热茶过来，一边倒茶一边问：“爷，来点什么？咱们这儿早间有现蒸的包子，还有新熬的米粥，小菜是掌柜的自家腌的萝卜条，脆生着呢。”

“先来两笼包子，两碗粥。再来碟你们这儿拿手的酱肉。”

伙计应了一声，扯着嗓子朝后厨喊了句“两笼包子两碗粥一碟酱肉”，然后拎着茶壶退下去了。

包子是现蒸的，端上来还冒着白汽。

二狗夹了一个咬开，烫得直哈气，含糊不清地说了句：“帮主这包子不错。”

赵承烨也夹了一个，慢慢地嚼着。

酱肉切得薄，肥瘦相间，腌得入味。

两人就着米粥和脆生生的腌萝卜条，安安静静吃了顿早饭。

......

吃完饭，出了酒楼，沿着石板路继续走。

县城的百花楼还是老样子，三栋楼围成品字形，朱栏飞檐，只是大白天门窗紧闭。

门口站着的那个龟公，一见到赵承烨就三步并两步迎了上来，躬着腰满脸堆笑：“赵帮主！您怎么来了？快请进请进！”

赵承烨点了下头，迈过门槛。

大堂里光线柔和，和前些天那场混乱后的满地狼藉判若两地。

柱子上被酒壶砸出的凹痕已经用灰膏填平，重新刷了道漆。

那些被撞翻的桌椅也全换了新的。

他又扫了一圈大堂，看场的已经换成了三河帮的人，楼梯口站了两个，后院门一个，站得端正。

和之前万震那些松松垮垮的弟子完全不是一个画风。

赵承烨收回目光，龟公已经把他引到一张桌子旁，脸上堆着笑：“赵帮主您先坐，小的这就去请柳妈妈。”

说完转身就往楼梯口走。

等了会儿，一个跑堂伙计端了茶上来，青瓷壶配两只茶盏，比三河镇茶楼里两文钱一壶的粗茶讲究不少。

二狗拎起茶壶给赵承烨倒了一杯，又给自己满上，端起来尝了一口，咂咂嘴：“比咱们镇上那茶好喝多了，不涩。”

赵承烨没接话。

二狗又喝了一口，左右看看，压低嗓子问了一句：“帮主，咱们来百花楼，是不是又有新买卖要谈？”

“先看看再说。”赵承烨端起茶杯，还没送到嘴边，楼梯那边终于有了动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