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边两个武馆弟子立刻上前拦住，二愣子一刀横劈逼退一个，另一个从侧面抱住他的腰。

二愣子肘击那人后背，那人闷哼一声还是不松手，又有两个弟子扑上来，四个人合力才把他死死摁住。

二愣子被按在地上，脸贴着地砖，嘴里还在吼：“放开我！你们以多欺少算什么好汉！放开！”

牛勇撑着断棍站起来，刚迈出一步就被两个弟子拿刀逼回墙边。

他肋骨上的刀口还在往外渗血，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拉风箱，但他依然死死盯着场中的赵承烨，拳头握得死紧。

韩沛对那些骚动置若罔闻，不紧不慢地踱到赵承烨跟前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再也站不起来的对手。

“你这样的人，死在这里可惜了。我再给你一次机会，你带来的这些人，我可以留他们一命。”

“你我联手，把生意从县城一路开到府城，比你现在这样强一百倍。”

赵承烨正要开口嘲讽，余光瞥见一道红影，话到嘴边忽然卡住，脱口而出：“万......”

韩沛一愣，然后笑了起来。

“赵帮主，同样的伎俩用两次，你是黔驴技穷了，还是觉得我韩沛蠢到会被同一招骗两次？别说师妹被关在自己房里，就算她真来了——”

话音未落，他身后就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
他猛地转身。

万凝儿的枪已经刺到了。

这一枪没有任何保留，枪尖破风时没有像在门口那样抖出银花，只有一条笔直的寒光，直取韩沛的咽喉。

她头发散了大半，马尾歪在一边，身上的红衣在夜风里猎猎作响。

韩沛猛地往后仰身，枪尖擦着他下巴划过去，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。

他脚下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。

“凝儿！”韩沛喊了一声。

万凝儿没有答他。

她左手一抹枪杆，枪尖划了个弧度。

她的眼睛越过枪尖，盯着韩沛的脸。

“你打我。”

韩沛张了张嘴，那副在师娘面前扮恭谨、在弟子面前充豪气的面孔，此刻竟有些发僵。

就在这时，一道极尖锐的破风声撕开夜色，从月亮门后骤然射来，直刺韩沛后背。

韩沛的耳朵极尖，破风声入耳的刹那，他整个人已经做出了反应。

他本能地拧腰、侧身、右臂往身后一甩。

箭矢从他之前受伤的右肋穿过，带起一块碎肉。

韩沛踉跄了半步，左手捂住右肋，血从指缝间涌出来。

朱三的箭，从来不会只射一箭。

第二箭紧跟着第一箭的尾音，在韩沛踉跄的瞬间已到面门。

韩沛瞳孔骤缩，整个人往后仰倒，箭锋擦着他额头飞过。

由于万凝儿出枪把他逼退了几步，此刻躺倒的位置刚好就在赵承烨身侧。

韩沛这一箭挨得极重。

朱三的箭头从他右肋穿过，带走的不仅是碎肉，还有他压着伤势的最后那股气。

他躺在地上，血从指缝间涌出来，滴在地砖缝里。

赵承烨等的就是这个时机。

从他挨第一拳开始，每一次摔倒的方向都算计好了。

把韩沛一步一步引到月亮门的位置，引到朱三的最佳射击角度。

而韩沛，浑然不知自己才是被围猎的那一个。

现在他躺在地上，捂着肋下涌血的伤口，近在咫尺。

赵承烨双手撑地，咬着牙，把浑身最后一丝力气全灌进双腿，整个人从地上弹起。

他空中屈膝，对准韩沛右肋那道伤口，狠狠砸了下去。

这一下把他全身的重量，加上连挨七招攒下的所有伤和所有恨，全压在了一个点上。

膝盖撞上伤口时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，紧接着是一声细微的脆响，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肉底下爆开了。

韩沛发出一声不像人能发出的惨叫，整个人弓起来，浑身剧烈痉挛，眼珠往上翻，差点当场晕厥过去。

周围都呆愣着，这一切变化得太快了，从朱三出箭，赵承烨砸下就片刻的功夫。

赵承烨坐在地上，喘得像拉风箱，却咧着嘴。

前世他在街上挨了那么多刀，混混打架的精髓从来不是拼力气，是抓住对手最疼的那一下往死里打。

街头斗殴，拼的是谁对敌人更狠，对自己也狠。

“你他妈——”韩沛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，脸白得像纸，额头上全是冷汗。

他单手撑地，硬生生把上身抬起来，因为疼痛而剧烈发颤的左掌猛地劈向赵承烨胸口。

赵承烨整个人被劈飞出去，擦着地砖撞回到原来的墙体才停下来。

嘴里腥甜翻涌，这回没忍住，喷了出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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