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承烨循着声音望去。
游廊那边,火把光连成一片。
韩沛站在火光最前面,身后黑压压一片,少说二十来人,清一色武馆弟子的打扮,手里有握刀的、有提枪的、也有拿长棍的,把通往前后院的路堵得严严实实。
韩沛往前走了一步,火把光映在他阴鸷的脸上。
赵承烨看着他,忽然笑了一下。
“韩兄来得正好。万馆主病重,我正要带他去请名医医治。你这么晚还没睡,不如一起去?”
韩沛没有接他的话茬,声音低沉地道:“赵承烨。我师父病重,你夜闯武馆、伤我弟子,现在还想把人劫走。”
“你是觉得我震威武馆没人了?”
他身后那二十多个弟子齐齐往前迈了一步,脚步声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整齐。
“劫走?韩兄这话从何说起。万馆主病重,我带他出去看郎中,你若是拦着,那才叫耽误病情。”
韩沛盯着他看了片刻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冷,和他平日里在万夫人面前那副谦恭的模样判若两人。
“赵帮主真是生了一张利嘴。只可惜,今晚你就是说破了天,这门你也出不去。”
他抬起手,身后二十多个弟子同时亮出兵刃,“把人放下,束手就擒,看在师父师娘的份上,我可以让你们全须全尾地走出武馆。否则......夜闯民宅劫持主人,按大明律,打死勿论。”
这时,万夫人从赵承烨身后走了出来。
她没有看韩沛身后那二十多个举着火把、握着刀的弟子,也没有看牛勇和孟昭如临大敌的架势。
只是走到赵承烨前面,站定。
她看着火把前那个她叫了十几年“阿沛”的人。
“韩沛。”
声音不大,却让那二十多个弟子齐刷刷停了脚步。
韩沛脸上的阴鸷僵了一下,随即换回那副恭谨的神色。
他微微躬身:“师娘,这里危险。三河帮夜闯武馆、劫持师父,弟子正在处置。您先回屋歇着,等拿下这帮贼人,弟子再向您禀报。”
“处置?你想怎么处置。”万夫人的语气听不出喜怒。
韩沛顿了一下,依然躬着身:“自然是按大明律处置。但如果他们放下师父、束手就擒,弟子可以保证他们的安全。”
万夫人点了点头,像是在认真考虑这个建议。
然后她抬眼看着韩沛:“你说他劫持你师父。”
她侧过身,让出身后担架上昏迷的万震,“你看看你师父。你哪只眼睛看见他被劫持了?”
韩沛的目光落在万震脸上,那张灰白的脸在火把光里没有任何反应,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。
万夫人没有等他回答:“是我让赵帮主来的。也是我让他把你师父转出去,请外面的郎中医治。韩沛,你若还认我这个师娘,就让你的人把路让开。”
韩沛没有动。
他身后那二十多个弟子也没有动,但有人已经开始偷偷交换眼神。
韩沛站在原地,那副恭谨的面孔还在,语气却已经冷了下来:“师娘有所不知。赵承烨此人阴险狡诈,他接近师父另有所图。您被他蒙蔽,弟子不敢怪您。但师父绝不能被他带走。”
孟昭往前迈了一步。
他这一步迈得不大,但刚好挡在万夫人身前。
“大师兄,你跟师娘说话,就这个态度?”
院子里安静了片刻。
火把光在韩沛脸上跳了跳,他盯着孟昭看了好一会儿,像是头一回认真打量这个三师弟。
然后他笑了,笑容里带着几分轻蔑:“孟昭,这里没你说话的份。让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