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眼珠子往旁边转了一下,嘴巴张着,却没发出声。
忽然,柳妈妈一拍手,指着那中年人,“想起来了!你是春风苑的人!”
春风苑。
人群里离得近的几个本地人互相看了一眼,眼神里满是惊讶。
惠安县谁不知道春风苑,那是城东头一家青楼,规模和百花楼不相上下。
自从百花楼推出清泉足浴后,百花楼的生意更上一层楼,跟春风苑拉开了不少差距。
赵承烨也有些意外。
春风苑这个名字,暗堂送来的册子上也有介绍。
但册子上说的是,春风苑和百花楼同属万震的震威武馆在看场。
同一个人看的两家场子,一家的人跑到另一家来闹事,而被闹的那家场子里的看场却是一群软脚虾。
他扫了一眼几个缩着脖子的看场,忽然觉得这件事比刚才想的更有意思了。
中年人听见“春风苑”三个字,虽然露出一丝慌张,但很快就稳住了。
他语气坦然,“不错,我是春风苑的人。但我对离姑娘的仰慕无比,所以听说离姑娘今晚登台,特地从城东赶过来,就为了听她弹一曲。怎么,春风苑的人就不能来百花楼听曲了?”
“仰慕离姑娘?”赵承烨重复了一遍这五个字。
“对。离姑娘色艺双绝,谁不仰慕?我今天来,纯粹是为了一睹离姑娘的风采。”
中年人说到这里,语气里甚至带上了几分真诚的感慨,“方才起哄的时候,我可是一声都没吭。你们也看见了,我一直坐在角落里喝酒,从头到尾没跟着闹过。这位小兄弟把我拎出来,总得给个说法吧?”
二愣子站在旁边,被他这一眼看得有点发蒙。
他挠了挠后脑勺,转头看赵承烨,一脸“俺是不是抓错人了”。
赵承烨没有回答二愣子的眼神,也没有回答中年人的质问。
他只是往前走了几步,在那一堆人群前站定,然后抬起手,点了几下。
“你。”
被点中的是个矮个子,正是刚才把宋子轩是托的事,又重新挑起来的那个。
他看见赵承烨的手指朝自己指过来,脸上的血色刷地褪干净了,整个人往后缩了缩,被挤进来的帮众一把按住肩膀。
“还有你。”
第二个人是刚才跟矮个个一起起哄的壮汉。
他比矮个个反应快,转身就想往人堆里里面钻,但两把刀已经架在了脖子上。
“你,你,还有你。”
赵承烨的手指在人群里不紧不慢地点着。
每点一个,就有两个蓝带帮众挤进人群,把人揪出来推到戏台前面的空地上。
被揪出来的人起初还想挣扎,但刀背往肩上一压,膝盖就软了。
不到片刻,空地上已经有了五六个人。
有的低着头,有的眼角偷偷往中年人那边瞟。
赵承烨没急着审问,而是转向柳妈妈:“柳妈妈,今晚的客人都是受了惊吓的,再留在这里不太合适。能不能先请各位回去?”
柳妈妈愣了一下,随即反应过来。
她何等精明,赵承烨话一出口,她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。
今晚的事,不管背后是谁在捣鬼,明面上百花楼确实有疏忽。
取消竞拍的决定做得太突然,给了有心人挑拨的机会。
现在赵承烨替她把人揪了出来,剩下的场面就该她来圆了。
她拿帕子擦了擦额角的汗,正了正衣襟,然后走回戏台上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