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全从怀里掏出一张纸，展开念了起来。

每念一个名字，人堆里就有一张脸白一分。

念到第六个的时候，蹲在前排的一个帮众猛地抬起头，嘴刚张开还没来得及喊冤，就被身后的青龙堂帮众按住了肩膀。

念到第九个，角落里一个人忽然窜起来想往院门口跑，被快刀刘伸脚一绊，整个人扑倒在地上，下巴磕出一声闷响。

两个青龙堂的人上前把他架起来，他挣扎了两下，嘴里喊着“帮主饶命”，声音都变了调。

名单念完，一共十一个。

马全将名单递向一旁。

老李伸手接过，低头扫了一眼，脸色铁青。

赵承烨往旁边退了半步，把院子中间的空地让出来。

老李往前一站，声音低沉：“你们这些个，都是三河帮的人。帮里的规矩，你们入帮的时候都背过。吃里扒外是什么下场，不用我再念一遍。”

十一个人被其他的帮众从人堆里一个个揪出来，在院子中间跪成一排。

有的人瘫在地上被两个帮众架着胳膊才没倒下去。

赵承烨看向牛勇，“其余的这二十多个，念在多数人是被裹挟，可减一级。”

“每人杖十下，扣一个月饷银，带回玄武堂行刑。谁要是再跟着起哄，直接除名。”

牛勇应了一声，示意手下的教头把人带走。

那群被裹挟的帮众如蒙大赦，一个个站起来跟在教头身后往院门口走，步子快得像是生怕赵承烨改主意。

剩下的十一个首恶还跪在原地。

赵承烨没有再问话，只是朝老李点了点头。

老李把册子合上，朝行刑的帮众抬了抬下巴。

棍子砸在皮肉上的闷响一声接一声，夹着几声被压住的闷哼和哭腔，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刺耳。

赵承烨站在台阶上看着这一切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
他身后的铁二和快刀刘并肩而立，两人谁也没开口。

等最后一棍落下，院子里重归安静。

“都看清楚了——往后谁再吃里扒外，照这个来。”

......

暗堂议事厅里烛火通明。

被抓回来的人被分开审问，该交代的已经交代得差不多了。

最先开口的是刘庆。

准确地说，他是被铁二拎进房间、还没来得及上手段就全撂了。

从怎么被人收买、怎么在人市里挑唆短工磨洋工、怎么把三河帮的内部消息递出去，包括中年人的身份。

原来中年人叫李实，是黑龙帮的一个香主，那个壮汉是他的护卫，名叫马三。

而黑龙帮派他来此的目的，是要控制三河镇的黑道势力。

赵承烨把供状放在一旁，让人把李实和马三带了进来。

李实被两个帮众押着，脸上却没有恐惧。

马哥紧随其后，后脑上肿着个包，胳膊被绑着，却还在用力挣，每挣一下就被身后的二愣子把手腕往上掰一下，疼得他龇牙咧嘴，却咬着牙不吭声。

赵承烨看着他们：“李香主，你们费这么大周折，到底想从三河镇拿走什么。”

李实站在那儿，发出一声嗤笑。

那笑声很轻，但在安静的议事堂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
“你笑什么？”铁二往前迈了一步。

李实没看铁二，目光一直落在赵承烨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