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镇上跑买卖的,常在瓦市走动,三河帮几位堂主的脸还是认得的。上回人市开张那天,我就在晒谷场上,铁堂主那石锁举得漂亮。”中年人说话客气。
铁二脸上的表情放松了些。
这人说话中听,举石锁那事他自己也觉得挺长脸。
面上来了,他抄起筷子呼噜了一大口,含含糊糊地说了句:“还行”。
中年人没吃面,只是拿筷子在碗里搅着。
他又聊了几句闲话,什么官市工期紧不紧、瓦市的平安银还收不收,铁二一边吃一边随口应着。
聊着聊着,话头就转到了三河帮。
“你们那位赵帮主,年纪不大吧?听说才十六七岁?”
铁二嚼着面,“十六七怎么了?我们帮主十六七,能把陈刀掀了,能把牙行端了,能让人市从无到有。你十六七的时候在干什么?”
“那倒是。”中年人点头,“不过说句实在话,铁堂主这样的人物,当年跟着疤爷在瓦市打出这片天,论资历论本事,放哪儿都是一等一的好汉。如今疤爷病重,你就得听一个毛头小子发号施令,不觉得窝囊?”
铁二停下筷子。
中年人压低声音,往前凑了凑:“铁堂主,你我虽是初见,但我敬你是条汉子。有些话别人不敢说,我替你说。三河帮现在确实风光,可这份风光是你拿命拼出来的,凭什么到头来站最高处的不是你?”
......
下午,赵承烨从暗堂回来,手里拿着几张新写的稿纸。
推开院门,院子里很安静。
宋氏还没从铺子里回来,廊下空荡荡的,那把苏姈常坐的椅子靠在墙边。
他中午回来过一次,那时椅子上就没有人。
他以为她去铺子里找宋氏了,或是去街上逛。
可也不该这么久还没回来。
他走到正房门口。
门关着,他抬手敲了敲,没人应。
门没闩,一敲就开了条缝。
里头没点油灯,暗沉沉的,窗纸透进来的光只够照到桌角。
赵承烨站在门口,没有马上进去。
这是苏姈的房间,自从她搬来后,他就没跨过这道门槛。
但门已经开了,屋里安静得不像有人。
他犹豫片刻,还是把门推开了些。
房间里收拾得很干净。
床铺上空空的,被褥叠得整整齐齐。
他目光扫过桌子,那口箱子不见了。
她装话本的箱子,沉得像塞了石头的那口,没了。
墙角的挂衣裳的架子,上面也是空荡荡的。
赵承烨站在门口,没有往里走。
她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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