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东家别动，这儿是肠胃的穴位。您是不是经常饭后泛酸、胀气？”

布庄老板愣了一下，“你怎么知道的？”

那姑娘笑了笑，没答，只是换了个位置继续按。

布庄老板半信半疑地躺回去，过了一会儿又嘶了一声，这回没踢盆，只是眉头紧紧皱着。

姑娘又开口了：“这儿是腰肾的穴位。东家最近是不是腰酸、夜里起夜多？”

布庄老板猛地睁开眼，盯着那姑娘看了好一会儿，嘴里憋出一句：“神了。”

旁边几个商户一看这架势，坐不住了。

一个卖粮的老汉把烟杆往桌上一磕，朝崔妈妈招手：“给我也来一个！甲等的！”

另一个绸缎庄的年轻掌柜原本靠在门口看热闹，这会儿不声不响地走到柜台前，掏了银子。

二狗在旁边嘿嘿直笑：“帮主，照这个势头，用不了几天全镇都得知道咱们这足浴了。”

“这才第一天，急什么。”

正说着，楼梯口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
快刀刘从楼下上来，脸上带着几分意外：“帮主，外头又来了几个，说是在码头扛活的，问能不能赊账。我说今天开业不赊，让他们过几天再来。”

“不用过几天。告诉他们，从今天起，人市登记在册的短工，凭竹签来泡脚，一律八折。”

快刀刘愣了一下：“那咱们不是少赚了？”

“少赚不了。他们今天泡舒服了，明天就会带兄弟来。一个短工一个月来两回，全镇上千号短工，你算算多少银子。”

快刀刘在心里算了算，眼睛亮了，转身就下了楼。

崔妈妈从大堂上来，额角沁着细汗，笑得收不住，走到赵承烨跟前时先喘了口气才开口：“半个多时辰，快三十单了。楼下还排着七八个呢。”

......

苏姈坐在院中，正翻着一本话本。

院墙上忽然落下一道灰影，无声无息，连苏姈脚边的花猫也只是耳朵动了动，并未睁眼。

灰衣人落地之后没有往前走，只是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，垂手而立。

苏姈翻了一页，“说。”

“小姐，郎君催您回去。这是本月第四封信了。”

苏姈翻页的手指停住了，她没有抬头，只是把话本合上，放在膝头。

花猫似乎察觉到了什么，尾巴尖翘了翘，从她脚边跳开，溜走了。

“这次又搬出谁来压我？”

“郎君说，小姐若再不回去，他便亲自来三河镇接。”

苏姈沉默了一会儿。

秋霜安静地立着，没有催促。

片刻后，她重新翻开话本，继续看起来。

“知道了。我自有安排。”

秋霜没有像往常那样转身消失。

他站在原地，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，像是还想说什么，又像是在斟酌措辞。

面对刀光剑影都能面不改色的他，此刻却显得有几分迟疑。

“小姐，”他终于还是开口了，“若您在这的事被郎君知道......”

苏姈合上话本，站起来，转身看着秋霜。

她的语气还是那股软糯的调子，“你不说，他们怎会知道？”

秋霜的话被堵了回去。

他垂下眼，没再开口，只是往后退了半步，身形没入墙角的阴影里，连院里的风都没惊动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