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东的手在册子上轻轻拍了拍。
不用躺着。
这四个字才是关键。
百花楼的姑娘,能弹琴唱曲的是少数,大多数还是靠皮肉生意吃饭。
但皮肉生意有个绕不开的坎:姑娘年纪大了,姿色退了,生意就淡了。
他手底下那些过了二十五的姑娘,有的转到后厨烧水洗衣,有的干脆被遣回乡。
不是他不想留,是留不住了。
客人进门要的是新鲜,谁还愿意花银子睡一个眼角有细纹的?
但按脚不一样。
按脚用的是手,不是身子。
年纪大些反而显得老道,客人觉得你手上功夫扎实。
这营生能让那些过了年纪的姑娘继续给他挣钱,而不是变成一张嘴光吃饭。
他拿起册子继续看了下去,雅间里只剩离姑娘的琴声。
赵承烨端起茶盏,慢慢地品着。
沈东把册子从头翻到尾,最后合上。
他抬起眼看向赵承烨,目光里那股随和褪了几分,多了点生意人特有的审视。
“赵帮主,你这个足浴的点子,确实新鲜。”
他把册子放在桌上,手还压在封皮上,“我开了这么多年百花楼,从府城到县城,见过的花样不少,但这种坐着赚钱的买卖,还是头一回听说。”
他话锋一转,“既然你把方案都摆出来了,想必分红的方式也想好了。直说吧,你想要多少?”
赵承烨等的就是这句话。
他把茶盏放回桌上,说道:“三河镇百花楼的五成干股。”
“五成?”沈东的手在册子封皮上停住了。
他往后靠了靠,重新打量了一眼赵承烨,像是要从这张十六七岁的脸上看出什么他没说出口的东西。
“只要三河镇一家?其他地方呢?”
“其他地方是百花楼的生意,我不插手。”
“册子上的东西,沈东家拿去随便用。府城的、县城的、其他镇上的,随你怎么折腾。我一不分红,二不掺和。但三河镇那家,我要五成干股。”
沈东没有马上接话。
他拿起茶盏抿了一口,目光越过杯沿,落在屏风侧面那道月白的身影上,似乎在想什么。
离姑娘的琴声还在继续,调子比刚才又低了些。
她把琴弦按得很轻,指尖在弦上压出微不可察的颤音,显然也在听。
“赵帮主,你这个要求,有点低了。”
沈东终于开口,语气里那股随和又回来了几分,但多了一丝探询。
“册子上的东西值多少钱,我心里大概有数。你只要三河镇一家的五成干股,其他地方白送,这笔买卖,我占的便宜是不是太大了?”
赵承烨没有急着回答,只是笑了笑。
他知道沈东会这么问。
换了他坐在对面,听到这种条件,第一反应也是怀疑。
不是怀疑对方傻,是怀疑对方另有所图。
而他除了想要银子外,确实另有所图。
他图的是沈东背后的能量。
能开青楼的,都不是普通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