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承烨没接话,等他往下说。
“苏正明这个人,年纪不大,官腔倒是打得滴水不漏。我跟他提了三河帮想拿官市铺面的事。”
“他说官市面向的是四方商贾,铺面租给谁是巡检司的职权,得按章程办。”
疤爷说完,把茶盏搁下,补了一句:“不过话里话外,我听出点别的意思。”
“这位苏巡检跟苏小姐,好像不是一条心。”
赵承烨眉头微皱。
不是一条心。
这句话如果从别人嘴里说出来,他未必当回事。
但疤爷在瓦市坐镇多年,听过的场面话比他吃过的盐还多。
既然他说苏正明跟苏姈不是一条心,那就八九不离十。
疤爷又补了一句:“不过有件事倒是定了。平安银的规矩不变,照老巡检在时的旧例来。”
赵承烨抬起眼。
“苏正明亲口应的?”
“亲口应的。他说巡检司不管这些,只要商户不闹事,以前怎么收还怎么收。”
赵承烨靠回椅背。
平安银的事定下来就好,这是三河帮的命脉,只要这条线不断,其他的事都能慢慢盘。
至于苏正明和苏姈之间那点弯弯绕绕,他现在懒得琢磨。
反正那位苏小姐迟早还会登门,到时候直接问她本人,比他在这里瞎猜管用得多。
......
离开总舵,赵承烨回了东街尽头那个小院。
一推开院门,就看到宋氏坐在井沿边的小板凳上,面前摆着个竹筛,筛子里堆着小半筛红枣。
她正低着头,一颗一颗地挑。
从村子搬来镇上两天,宋氏终于适应了,只不过老是念叨着要找活干。
赵承烨准备帮宋氏开个小铺子,让她自己有事可忙。
他走过去,从竹筛里拣了一颗枣子,在袖子上蹭了蹭,塞进嘴里嚼了起来。
“娘,你挑这么多枣子干什么?”
宋氏手上动作也没停,把一颗有虫眼的枣子挑出来放在筛子边上。
“明天去县城吃你堂哥的喜酒。新娘子进门,总不好空着手去。枣子好,早生贵子,讨个彩头。”
赵承烨嚼枣子的动作停了。
喜酒、堂哥、新娘子。
这几个词凑在一起,他才想起来之前确实有这么回事。
“你把这事忘了?”
“没忘。”赵承烨面不改色地把枣核吐在手心里,随手扔进墙角撮箕中。
他忘了。
这几天发生了太多事,从陈刀覆灭到夜袭牙行,从设暗堂到开人市。
现在每天醒来要考虑的事太多了,哪有闲工夫花一整天去县城吃顿饭,听一群不怎么来往的亲戚说些不咸不淡的客套话。
他想了想,说道:“娘,要不我就不去了。让二愣子赶车送你去,早去早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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