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承烨没接话，等他往下说。

“陈爷还有援军。”

严老四脸上的讥笑之色更浓了，“黑龙帮的人马上就到。等他们上了岸，从码头到瓦市一路平推过来，就凭你们这点人，连个浪花都翻不起来。”

这话一出，巷子里安静了一瞬。

铁二脸上的笑没了，快刀刘转过头来看了一眼，蹲在墙根的几个陈刀的人也偷偷抬起了头。

连二狗都下意识往巷口方向看了一眼，手里的短棍握紧了几分。

只有赵承烨面不改色。

他前世在街上混的，太清楚这种套路了。

打不过就放狠话，放狠话不管用就搬后台。

放狠话和搬后台，本质上都是同一件事：用不存在的东西给自己续命。

严老四见赵承烨没说话，以为自己戳到了痛处，又硬气了几分。

他撑着胳膊想从地上爬起来，被铁二一脚踩回原位，闷哼一声又趴了下去。

但他嘴上没停：“怎么不说话了？怕了？”

赵承烨笑了一声，把刀抵在严老四脖子上。

“你猜猜看。”赵承烨低头看着他，“你的援军，还来不来得及替你收尸？”

严老四的喉结在刀底下滚动了一下。

他嘴唇动了动，没敢继续骂。

他不觉得赵承烨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人。

但当他对上赵承烨那双眼睛，忽然不确定了。

赵承烨没有杀他。

不是因为不敢，是因为他觉得这人留着还有用。

他站起来，把菜刀插回后腰，转向铁二。

“把这儿守好了，陈刀的人一个都不许放跑。”

铁二点了点头。

他把脚从严老四后腰上收回来，弯腰抓住严老四的后领把他从地上拽起来，往墙根那排俘虏里一扔。

快刀刘在旁边问了一句：“你要去哪？”

“我去看看码头帮那边情况怎么样了。”

他还有一件事还没有做完，那就是不能让陈刀活过今晚。

而且必须亲手了结。

......

赵承烨带着二愣子赶到东街的时候，陈刀的院子已经没多少动静了。

院门敞着，门口蹲着几个码头帮的人，有的在包扎伤口，有的靠着墙根喘粗气。

地上躺着几个还在哼哼唧唧的伤号，分不清是哪边的人。

空气里有股烧焦的木料味，混着还没散尽的血腥气。

院子里火把通明，码头帮的人正在清场。

一个胳膊上挂了彩的年轻人蹲在台阶上，看见赵承烨进来，站起来冲他点了点头。

是那天在码头的那个年轻人。

“人呢？”赵承烨问。

“跑了。”

“跑了？”

“马五在门口拼死挡了一阵，给陈刀拖了时间。院子底下有暗道，通到后街一间民房里。”

年轻人拿袖子擦了一把脸上的汗，“鲁老大带人去追了。”

赵承烨在心里骂了一声。

不过也不算太意外，陈刀这种人能在瓦市混了这么多年，给自己留条后路太正常了。

他站在院子中间，扫了一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