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现在还不知道。”苏姈答道。
“所以苏姑娘说的联手,不光是码头帮和咱们联手对付陈刀。”
疤爷的声音把赵承烨从思绪里拉了出来。
“是。疤爷的人守瓦市,码头帮守码头。官市一开,外面的人想在三河镇落脚,要么走瓦市,要么走码头。只要瓦市和码头捏在咱们手里,他们就是无水之鱼。”
“至于陈刀......他在官市的消息放出来之前必须先倒下。不然等告示一贴,他为了自保,一定会倒向外来势力。那时候要对付他,就不是现在这么简单了。”
疤爷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苏姑娘说的咱们,指的是在座的人,还是包括苏姑娘自己?”
“包括我,也包括新来的巡检。”
这话一出来,屋里又安静了下来。
赵承烨脸上的表情倒是没什么变化。
心里却已经翻江倒海。
连新巡检都是她这边的人。
巡检从九品,在县太爷面前屁都不是,但在这三河镇,巡检手里的弓兵就是唯一的白道武力。
疤爷和陈刀斗了好几年,说到底就是在争谁能当巡检司眼里的话事人。
现在苏姈直接把巡检拉到了自己这边,那还打什么?
陈刀从一开始就没有胜算。
疤爷的声音倒还稳当:“苏姑娘跟新任巡检相熟?”
“新巡检姓苏。”
苏姈姓苏。
新任巡检也姓苏。
一个和官面上有联系的人,手底下养着能无声无息抹掉王麻子的高手,能让鲁老大听计从,能在疤爷面前面不改色地谈联手。
这会儿就算有人说她是哪位阁老家的千金,赵承烨怕是都敢信三分。
疤爷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开口了:“苏姑娘,官市的消息,加上巡检这层关系,你手里握着这两张牌,打谁都能赢。为什么找我们?”
“因为我不想让外面的人进三河镇。”
“官市一开,来的人不会只是来做买卖的。府城的商会、黑龙帮、甚至更远的人,都会往三河镇伸手。”
“疤爷在瓦市扎根多年,码头帮守着码头,你们是本地人。本地人守本地的饭碗,天经地义。”
她说完这番话,语气还是那么从容,但赵承烨听出味来了。
她找疤爷联手,不是帮疤爷打陈刀,是让疤爷替她守瓦市。
码头帮守码头,疤爷守瓦市,两个口子一封,外面的人就进不来了。
至于陈刀,他不是对手,是钉子。
钉子拔了,地盘才干净。
这个局,从头到尾都不是他想的那么简单。
他以为是他去找鲁老大联手,鲁老大才答应。
他以为是他的谋划推动了码头帮表态。
他以为是他在激疤爷扳倒陈刀。
结果呢?
苏姈早就在下一盘更大的棋,他只是正好站到了棋盘上。
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。
她从头到尾都不是在玩。
她在破庙里被绑是意外,树林里被追杀是意外,但她留在三河镇不是意外。
她是冲着官市来的。
他看了苏姈一眼。
帷帽上的白纱垂着,看不见她的表情。
但他知道那张脸上现在肯定没有半点嬉皮笑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