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承烨站直了身子,开口只说了三个字。
“码头帮。”
院子里的人顿时不说话了。
快刀刘第一个反应过来:“码头帮?跟咱们八竿子打不着。”
赵承烨还没开口,旁边铁二也出了声:“码头帮那帮人,只认码头上的生意,不掺和瓦市的争斗。找他们?白费唾沫。”
铁二这话一出,旁边几个闲汉也跟着点头。
“码头帮那帮人,说好听点叫帮,说难听点就是一群扛活的苦力凑在一起抱团取暖。”
“但他们抱得紧,码头那一片铁板一块,外人插不进手,他们也懒得往外伸手。疤爷和陈刀在瓦市斗了这些年,码头帮从来没站过队。”
快刀刘也赞同地说道:“赵兄弟,不是我给你泼冷水。码头帮的鲁老大我打过交道,那人就是个属王八的,咬住渡口那块石头死活不松口。”
赵承烨等他们说完,看着疤爷说道:“我有办法让鲁老大上船。”
院子里又静了一瞬。
铁二和快刀刘对视了一眼。
蹲在槐树底下的朱三抬了抬眼皮,又低下去了。
疤爷目光在赵承烨脸上停了片刻,然后转身往正房走。
走到门口,偏头看了赵承烨一眼:“进来。”
赵承烨跟上去。
经过快刀刘身边的时候,快刀刘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,那意思是你小子最好真有主意。
铁二没说话,但眼神一直追着他进了正房才收回来。
......
从茶楼出来,严五跟在严老四后头。
他几次想开口,看见他四哥脸上的表情,又把话咽回去了。
陈刀的院子在瓦市东头,院子比疤爷那边阔气不少。
正房五间,左右厢房各三间,院墙是砖砌的。
严老四进去的时候,在院子里没看到陈刀。
他便穿过前院直接往正房走。
正房里,陈刀正坐在太师椅上,面前摆着盘花生和一壶酒。
他四十出头,中等身材,脸上一团和气,不像地痞头子,倒像个账房先生。
但认识他的人都知道,这人笑起来的时候比不笑的时候可怕得多。
他旁边坐着两个人。
一个三十来岁,穿青布短衫,是陈刀手底下的账房,姓吴,人称吴算盘。
另一个坐在靠门的位置,五大三粗,脖子上挂了条汗巾,叫马五。
严老四一进门,陈刀就抬起眼来。
“回来了?平安银呢?”
严老四没马上答。
他走到桌前,自己倒了碗茶灌下去,这才开口:“刘一刀在茶楼里,没讨着便宜。”
他说完看陈刀脸色不对,赶忙继续说道:
“本来刘一刀就一个人,都快压住了。结果他旁边冒出个新来的,把局面搅了。”
“新来的?”陈刀把花生壳往桌上一扔,“疤子上回火拼吃了亏,招几个新人不稀奇。”
“这个不一样。”严老四盯着陈刀,“这人您认识。”
陈刀端起酒杯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旁边吴算盘也抬起头来。
“谁?”
“三癞子。”
陈刀的眉头皱起来。
这名字他当然记得,但那个烂仔已经死了。
是他亲口吩咐扔下河的。
“哪个三癞子?”
“还能有哪个?刘家村那个,偷鸡摸狗的三癞子。他没死。”
“你确定?”
“他就在我面前站着,不会认错。而且严五也看见了。”
陈刀偏头看向严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