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本来打算明天再去找疤爷报到,但现在窗口不等人。
想到这,他掉头就往疤爷的院子走。
按照前天的记忆,他走到了那条巷子尽头,门口那棵老槐树还是那棵老槐树。
院门半敞着,门口蹲着一个闲汉,正在抠鞋底的泥。
他看见赵承烨走过来,抬眼扫了他一下,又收回目光,显然认得他这张脸。
前天在院子里拿菜刀捅自己的人,想忘也忘不掉。
赵承烨跨进院门。
院子里人不多,廊檐下蹲着三四个,方桌边坐了几个,推牌九的推牌九,喝茶的喝茶。
比上次来的阵仗少了些,包括那个瘦子托。
那小子大概还在养鼻子。
光头铁二坐在方桌边上,面前摆着只粗瓷茶碗,正拿一块布擦他那颗锃亮的脑袋。
疤爷不在。
正房的门帘垂着,里头没动静。
铁二先看见了他,把手里的布往桌上一搁:“哟,这不是赵兄弟吗?肚子上那个窟窿堵上了?”
赵承烨走到方桌前,也不等人招呼,拉开条凳坐下。
“堵上了。疤爷呢?”
“里头歇着。昨晚忙了一宿,天亮才合眼。”
铁二拿起茶碗灌了一口,拿眼珠子上下打量他,“不是说养两天吗?你这满打满算才一天半。”
“养好了。”
铁二看了看他肚子的位置,又看了看他的脸,啧啧两声:“年轻就是好。”
正说着,门帘一掀,疤爷从正房里走出来。
他穿着一件灰布短衫,脸色比平时暗了些,眉骨上那道疤在日光底下更显眼。
他显然没睡好,但眼神还是让人不太敢直视的犀利。
“来了?”疤爷看到他,语气倒是随和,“伤好了?”
“托疤爷的福,好得差不多了。”
疤爷点点头没多问。
前天赵承烨走后,他让人重新调查了一下他,结果大差不差。
这让他对眼前这个少年的来历放了心。
“来得正好,认认人。”
疤爷拍了拍手,院子里的人陆陆续续聚过来。
推牌九的把牌甩在桌上,喝茶的把茶碗搁下,廊檐下蹲着的那几个也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。
赵承烨扫了一眼,连他在内,院子里一共九个人。
铁二不用介绍。
他坐在赵承烨对面,见赵承烨看他,咧嘴一笑。
“铁二。”疤爷朝光头抬了抬下巴,“我手底下最能打的。”
“疤爷抬举。”
铁二嘴上谦虚,脸上的表情可不是这么说的。
他把两只手交叉抱在胸前,胳膊上的肌肉鼓起来把袖子撑得满满的。
疤爷没理他,指了指一个书生模样的中年人。
这人三十出头,穿一件青衫,手指上沾着墨渍。
赵承烨扫了一眼,应该是记账之类的。
“老李。以前在县衙当过书办,因为得罪了主簿被赶出来。跟了我六年,我这点家当全在他肚子里。”
老李抬起头看了赵承烨一眼,没说话,只点了点头。
他手边那把折扇从不离身。
“那个......”疤爷朝廊檐下努了努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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