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说了，就跟着你。”

“跟着我有什么好的？我家穷得叮当响，连耗子都不愿意来。”

“那我也不嫌弃。”

少女说着，冲他笑了一下。

赵承烨感觉后脑勺又开始隐隐作痛了。

“行。你爱跟就跟。”

赵承烨转回身继续往前走，没再管她。

反正腿长在她身上，他拦也拦不住。

撵也撵不走，骂也骂不跑，那就当没看见。

前世在街上混的时候学过一句话：对付死缠烂打的人，最好的办法就是不搭理。

你越搭理她越来劲，你不理她，她自己觉得没趣就走了。

当然，这话对身后这位管不管用，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。

走了大概一炷香，刘家村的轮廓从晨雾里浮出来。

七八十户人家坐落在一条土路两边，有的已经升起了炊烟。

空气里有烧柴火的味道，混着露水和牲畜粪便的气息。

二愣子走到村口就跟他分了路，他带着身后那条“尾巴”穿过村道。

这个时辰，村里人挑水的在井边排队，喂鸡的老婆子蹲在院门口撒谷糠，赶牛的扛着犁往村外走。

每个人看见赵承烨，都先愣一下。

然后目光从他身上落到他身后那个淡青色的身影上，就移不开了。

井边那个正往上提桶的汉子，桶悬在井口半空中忘了拉，水洒出来溅了一裤子。

撒谷糠的婆子手僵在围裙上，谷糠从指缝里漏了一地。

赶牛的走过去了还扭着头看，牛往前走了，他差点被缰绳绊个跟头。

没有人说话，但所有人的眼神都是一样的：三癞子领了个仙女回来？

赵承烨面不改色地往前走，把这些目光全当空气。

但他能感觉到身后那道视线也在左右张望，还带着好奇。

“你们村里人挺热情的。”少女的声音从身后飘过来。

“那叫看热闹。”

“哦。你家还有多远？”

“到了。”

赵承烨在自家院门前停下脚步。

院门虚掩着，门板上那道裂缝还是那道裂缝。

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短褐。

这是二愣子的。

他怕宋氏看到衣服上的血迹又着急，所以在路上跟二愣子互换了。

短褐穿在他瘦弱的身上显得有些宽松，袖口挽了两道，下摆快垂到膝盖。

他又摸了摸后脑勺，包已经平了，按上去只剩一点隐隐的酸痛，头发遮着一点都看出异样。

深呼吸了一下，确保宋氏看不出异样，他这才推开院门。

宋氏正在灶房里忙乎。

灶台上搁着半碗剩粥，看样子是她自己吃的。

她背对着门口，正弯腰往灶膛里塞柴火。

赵承烨站在灶房门口，冲她的背影喊了一声。

“娘。”

宋氏转过身来，目光先在他脸上停了停，然后往下扫了一遍他身上那件不合身的衣服。

她眉头皱了一下，正要开口，视线就越过他的肩膀，落在了他身后。

少女正站在院门口，她在路上找了个小溪把脸洗了，此刻晨光照在她身上就跟仙女下凡似的。

她见宋氏看过来，规规矩矩地欠了欠身，姿态端庄得体，声音软软糯糯地喊了一声：“婶婶好。”

宋氏手里那把柴火，哐啷掉在了地上。

她看看少女，又看看赵承烨，嘴巴张了张，没发出声来。

她用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问道：“三郎，这姑娘是谁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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