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牛听着,忍不住插嘴:“队长,那咱们就干看着?鬼子自己打自己,虽然解气,但总觉得……不够痛快!要不,咱在庙子铁矿外边,找个机会打他一家伙?让龟田和宫本都知道,咱们八路还在,没闲着!”
陈卫国和小鼠几乎同时皱起了眉头。
小鼠拉了拉大牛的胳膊,低声道:“大牛哥,你这想法……太莽撞了。”
陈卫国看着大牛那副不吐不快的样子,知道这个忠心耿耿的直爽汉子,还需要慢慢引导,便耐着性子解释:“大牛,你的心情我理解,但打仗不是逞一时之勇。太行山根据地交给我们的任务,不是跟鬼子拼个两败俱伤,把山东打成一片焦土。我们的任务,是用最小的代价,换取最大的胜利,把鬼子赶出山东,保住渤海走廊这条生命线!”
他顿了顿,语气越来越深沉:“你想过没有,如果我们现在贸然插手庙子铁矿,暴露了实力,引起了宫本千代的全力反扑,甚至让她和龟田暂时放下恩怨来对付我们,会是什么后果?我们辛辛苦苦在渤海走廊沿线建立的点,刚刚在益都打开的局面,可能都会付之东流。多少同志的血,就白流了。”
大牛张了张嘴,一时说不出话来。
小鼠接过话头,声音清晰而冷静:“大牛哥,队长常说,上兵伐谋,其次伐交,其次伐兵,其下攻城。最厉害的胜利,是不用打仗就赢了。咱们现在,就是在伐谋。让鬼子自己消耗自己,等他们两败俱伤,筋疲力尽的时候,咱们再出手,那才是事半功倍。想想看,咱们不用牺牲一个同志,就能看着宫本千代和龟田这两个祸害互相残杀,最后咱们去收拾残局,拿下济南,那才是真正的大英雄,大本事!”
大牛听着小鼠的话,又看看陈卫国笃定的目光,心里的那股躁动,慢慢平息下去。
他用力点头:“俺懂了!队长,小鼠,你们脑子好使,听你们的!俺就管带兵打仗,让俺冲俺就冲!”
陈卫国拍了拍大牛宽厚的肩膀:“冲,肯定要冲。但要在最关键的时候,冲在最要害的地方。现在,你的任务是带好队伍,抓紧训练,尤其是益都游击队那边送来的新兵,要尽快形成战斗力。仗,有得你打。”
“是!”大牛挺起胸膛。
陈卫国重新看向小鼠:“去吧,小心行事。记住,你们是种子,是火种,保护好自己,就是保存革命的力量。”
“保证完成任务!”小鼠肃然立正,转身出了草棚,消失在夜色中。
济南城,城里的气氛分外凝重。
小鼠和他挑选的四名队员,分成三组,装扮成不同身份,从不同的方向混入了济南城。
小鼠扮作一个收山货的年轻行商,背着个半旧的褡裢,脸上抹了些锅灰,显得风尘仆仆。
一进城,紧张感便扑面而来。
城门洞的守卫比往常多了一倍,不仅有伪军,还有戴袖章的日本宪兵,眼神像刀子一样,打量着每一个进出的人。
鬼子的搜身手段,变得极其繁琐,连棉袄的夹层都要捏一遍,稍有可疑,便被拉到一旁详细盘问,甚至直接扣下。
街道上行人稀少,且都步履匆匆,全都低着头,不敢东张西望。
往日那些叫卖的小贩不见了踪影,连乞丐都躲了起来。
偶尔有日军的摩托车队呼啸而过,卷起一路烟尘。
小鼠不动声色,沿着熟悉的路线,慢慢向泺源公馆靠近。
越靠近公馆北门,警戒越森严。
每个路口都增设了临时岗哨,沙包垒起的工事后面
_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