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是钱九自已撤线,为什么撤?
如果是钱九自已撤线,为什么撤?
周伯那张纸条里的内容,让钱九觉得这条线太危险了,必须断?
还是钱九本来就打算撤,时间刚好撞上了?
几条可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,没一条能拍实了说。
站起身,走到绣房,坐到绷架前,拿起针。
金线穿过石青底缎面,第四十三个福字的最后几笔落下去。
手稳,心不稳。
针落完,剪了线头,手搁绷架边缘没动。
窗外日头偏了,光从窗棂格子照进来,落在缎面上。
小记在院坝里追鸡,嘴里喊“爸爸快走,我帮你赶路”,鸡被他追得记院子乱窜,羽毛飞一地。
赵氏在灶房切菜,刀落砧板上,笃笃响。
沈鹿宁坐绷架前,盯着那个刚绣完的福字,脑子里转的还是李记当铺被砸那件事。
暗格被毁,联络渠道断了。
周伯那张铜钱说的是正在办,可现在这条线断了,他还能怎么办?
手从绷架上收回来,站起身,走到角柜前,蹲下去,从底层取出银钱匣子。
匣子打开,银锭碎银铜板分三格码着。
那枚铜钱从账册里翻出来,搁掌心,正面朝上。
已知晓,正在办。
可现在这“办”字,还能不能兑现?
铜钱收回账册里,合上匣子,锁好,搁回角柜底层。
站起身,走到堂屋,倒了杯凉茶,端起来喝了两口。
茶凉得发苦,她也没放下,端着站在堂屋门口,盯着院坝外头那截土路。
张牙人去了镇上,下午才能回来。
回来之后能不能带回来点有用的东西,她不知道。
现在唯一能确定的就是等。
等张牙人回来,等周伯的下一张纸条,等顾砚舟在省城那边的消息。
可这等字,越等越磨人。
茶水喝完,搁下杯子,转身进绣房,坐绷架前,拿起针。
第四十四个福字起头。
金线从石青底缎面穿过,一针落下去,拖出一道细亮。
手腕酸得很,换个角度,继续。
针脚一根一根落下去,窗外日头从正午爬到西斜。
小记在院坝里数豆子,数完了揣回兜里,拍拍手站起来,迈开腿往屋里跑,嘴里喊赵氏说今天多加两颗。
赵氏在灶房笑着回他,“多加两颗你爸也不会走快点,该多久还是多久。”
小记不服,站灶房门口,手叉腰,“我帮他赶路,他就能走快点。”
赵氏没接茬,把锅盖盖上,转身出了灶房。
绣到酉时前后,院门外传来脚步声,跟着一阵拍门。
赵氏跑去开门,张牙人站外头,脸色比早上更白,额角汗又挂上了。
沈鹿宁从绣房出来,走到院门口,眉头皱了一下。
张牙人进了院坝,等赵氏把院门关上,才开口,“大嫂,后柜第三格被砸烂了,格子里什么都没有。”
沈鹿宁手搭门框上,没动,“底板呢?”
张牙人抹了把额角的汗,“不过大嫂,格子底板上刻着一行字,很新,像是昨天才刻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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