繁体版 简体版
河背小说网 > 净身出户后,瘸腿夫君不装了 > 第302章 谢方远正往省城赶来

第302章 谢方远正往省城赶来

就两行。

就两行。

第一行:谢方远往省城,公子亦在省城,两人行踪未知。

第二行:省城南门外茶棚是否可传一句话给公子,请他避开东郊。

笔搁下,把纸对折,捏在手里,就着灯光把那两行字照了照。

这是她头一回主动往树洞里送一张有字的纸。

从前她在这条线上,是收信那端,周伯说什么她听什么,从来没有往回递过问题。因为从前还有顾砚舟在,什么事他来拿主意。

现在他不在。

省城南门外那根红布条是他在信里单独写给她看的,他说那是“你见过的颜色”,是钱九的人,也是目前两边之间唯一还能动的口子。

周伯在纸条末尾特意写了,公子下落只有那处有人在盯。

那就是说,周伯未必和钱九那边没有通路,也未必有。但她只有这一步可以走,走了或许没用,不走连这一步也没有。

纸条捏在掌心,她把灯芯挑低,开了门,侧身出去。

院坝里月色比来时更暗,云把最后一点月亮也压住了,脚下路只凭着熟悉往前走。

老槐树下站了片刻,听过四周一遍都无声响,把纸条塞进洞壁右侧,手松开,让它贴着洞壁落下去。

转身往回走,脚步比去时快。拐进自家巷口时风从田间吹过来,收了庄稼的地里刮出来的凉气,凉得很。

回到绣房,她没重新点灯,就在绷架边坐下来。窗口透进来那一线暗光落在石青底缎面上,金线在黑暗里看不见颜色。

纸条已经进树洞了。

周伯的人什么时侯来取,沈鹿宁不知道。南门外茶棚那边能不能把话传到他跟前,她更没把握。

她只能确定一件事——

顾砚舟正在省城某处,准备着他的文章,盘算着宋老先生那句没说完的话,却完全不知道有人正往他那个方向走。

而她坐在这里,三百里外,什么都送不过去。

灯不知什么时侯熄的,绣房里彻底暗了,连绷架上缎面轮廓都看不清了,只有窗纸透进来那一点夜色,把桌角砚台照出个模糊影子。

沈鹿宁坐在那里,手搁在膝上,没动。

她把今夜知道的事从头到尾再串一遍:谢方远初九离开府城,往南行,目的地疑是省城东郊孙敬亭的别院。而顾砚舟初五进的省城,到今天已经待了五天,人就在南门附近客栈里。

两个人,一个城南,一个城东,中间隔着多少条街、多少座桥,没人能算清。

省城不是清河县,不是两步路便能走穿的小地方。可也不是京城那样大得让人一辈子遇不上通一张脸的所在。但凡谢方远在孙敬亭那儿问出什么线索,顺着往下查,顺着往南走,他们两个人之间那点距离就什么都不是了。

她现在能让的,就是今晚已经让了的那件事。一张窄纸条塞进了老槐树洞壁里,等周伯的人来取,等那边再想办法,等那根绑在花担子把手上的红布条能不能帮上什么忙。

等字最磨人。

不比顾砚舟在路上赶路,走一步近一步。等是没有方向的,你不知道等来的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,只能坐着,让时间在外头自已走。

沈鹿宁把手放开,站起身来,摸黑走到床边,在床沿坐了一会儿。

小记在里侧睡得沉,呼吸匀净,中间翻了个身,把那口小豆子袋子压在胸口,捂得死紧,睡梦里还没忘记护着。

她低头看了他一眼,把被角给他掖了掖,躺下来,盯着头顶黑黢黢的帐顶。

脑子里转的最后一件事,是那张纸条里第二行——省城南门外茶棚是否可传一句话,请他避开东郊。

避开东郊。

她把这四个字在心里念了一遍,觉得轻飘飘的,一只手去拦一块石头,拦不住,也说不清究竟在拦什么。

可她也没有更好的字了。

就这四个字,装进了树洞,现在只有等。

窗外虫声还在,断断续续,有几声拖得长,有几声短促,听不出是什么。

沈鹿宁闭上了眼。

她不知道今夜那张纸条能不能送到,不知道省城南门外那根红布条究竟还在不在,更不知道谢方远此刻走到了哪条路上,离孙敬亭的别院还差几步路。

她唯一确定的,是树洞里那张纸条是她头一回主动往那条线上开口,头一回没等顾砚舟,没等周伯先说话,自已先递了一个问题出去。

外头风把老槐树枝叶刮得响了一阵,又静下来。

不知从哪传来一声猫叫,短促,没有后续。

_1

『加入书签,方便阅读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