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十一天——你已经走了十一天了。”纸放下,手搁回膝上。“他到清河的时侯,你人在路上,离省城只剩一天。”
“十一天——你已经走了十一天了。”纸放下,手搁回膝上。“他到清河的时侯,你人在路上,离省城只剩一天。”
顾砚舟转头看她。
“这是查五天的情况。”沈鹿宁没让他开口。“如果他只查三天呢?”
顾砚舟拿过笔,在纸角另算了一遍。
拐去府城两天,查三天,折回清河四天。总共九天。
原本九月十三到清河,加九天。
十月初二。
“十月初二。”沈鹿宁念出来。
顾砚舟把笔搁在砚台边。
“你九月二十六走,他十月初二到。”沈鹿宁手按在桌面。“中间差六天。”
“六天够了。”
“六天够了?”沈鹿宁重复这三个字。膝上的手收紧了。“万一他路上没耽搁呢?万一他查两天就知道是假的呢?万一他根本不去衙门口,只在茶楼酒肆里随便问两句就回头了呢?”
顾砚舟没答。
把纸翻来覆去看了两遍,又拿笔在最下面画了一条新线。
这回写的是:最快。
拐府城两天,查两天,回清河四天。多出八天。
原本九月十三到,加八天——
九月二十一。
沈鹿宁的后背贴上了椅子靠背,手掌在膝盖上按着不动。
“九月二十一。”
“不会这么快。”顾砚舟搁了笔。“他是来查人的,不是来送信的。到了府城不可能两天就走。”
“你怎么能确定?”
“他要是只花两天,说明他根本没当回事,那这趟就不是来认真查的。”顾砚舟的声音沉下去。“宁王专门换人派来的,不会这么糊弄。”
沈鹿宁把这话翻了一圈,没有马上顶回去。
院外天色暗了半截。赵氏在灶房里剁菜,刀碰案板,一下一下。
“算宽裕的数。”沈鹿宁把手从桌上收回来,攥着袖口。“你用十月初七来算。他到清河县的时侯,你已经离开十一天了。”
顾砚舟点了下头。
“可你原来定的是九月二十六出发。”沈鹿宁看着他。“提前两天,九月二十四走,行不行?”
顾砚舟没应,手搭在桌沿,转了转茶碗底座。
“路上十二天不能再缩了。”
“我没说缩路程。我说你提前两天动身。”沈鹿宁把他面前的茶碗推到一边,纸面全露出来。“早到省城两天,你能多打听宋老先生的喜恶,文章见面前还能再改一遍。”
顾砚舟看着她推开的纸面。
“给赵先生的信还没送出去。”
“明早就让张三送,把日子改成九月二十四。”
顾砚舟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凉茶,碗底搁回桌面磕了一声。
“行九月二十四动身。”
沈鹿宁把那张画记横线和数字的废纸折起来,没给他——收进自已袖中。
站起身,走到书房门口,手搭在门框上。
灶房那边赵氏喊吃饭,小记的脚步在院坝里跑过去,水缸盖被掀起来又盖上,哐的一声。
沈鹿宁没转身去应。
站在门口看着院坝里的暮色,把另一件事理到了嗓子眼。
“砚舟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走了,家里只有我。”
回过头,灯光把她的影子投在门槛上。
“万一那个人扑空府城之后不去学署,先来村里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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