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姑母能替你挡一回,不能替你挡十回。”
“那人没打听到我。”
“他已经打听到别的了。”
“打听到什么?”
“府城一带有这门手艺,只是藏得严,找不着人。”
沈鹿宁没说话。
柳如烟又道:“越藏着,越有人惦记。”
“这回问不出,下回还会问,换个人,换条路,照样能摸过来。”
沈鹿宁起身,在小厅里走了两步,又停回桌边。
“姑母特意写一个陈字,是怕我装没看见?”
柳如烟端起茶盏,指腹沿着盏口转了一圈。
“百福迎春最后送到哪儿,你比我清楚。”
沈鹿宁当然清楚。
送入宫里,给淑贵妃让千秋寿礼。
淑贵妃姓陈。
京城来找人的绣庄,东家也姓陈。
沈鹿宁问:“你觉得这两个陈字能连上?”
柳如烟没有立刻答。
“我不敢替姑母下这个断。”
她把茶盏放下。
“可她把字写出来,就是让你别只当一桩买卖看。”
沈鹿宁把两封信的内容又在脑中过了一遍,没有再追问。
从锦华堂出来时,日头已经升高。
张牙人蹲在街对面树根下,见她出来,拍了拍裤腿站起。
“回?”
“回?”
“回。”
回村路上,沈鹿宁走得快。
张牙人跟在后头,半句也没问。
快到村口,沈鹿宁才放慢脚步。
“张牙人。”
“嗯?”
“镇上近来有没有外地人打听绣活?”
张牙人想了想。
“没听说,锦华堂,布庄,还有几家小铺子,我常去,没人提这茬。”
“往后替我留心。”
沈鹿宁看向他。
“不管问的是绣娘,绣品,还是哪家手艺好,只要沾上这几个字,你都来告诉我。”
张牙人点头。
“成,我记着。”
进了院门,赵氏正在院坝里晒腌菜坛子盖,见她回来,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。
“这就回来了?事办完了?”
“办完了。”
沈鹿宁没去绣房,直奔书房。
顾砚舟坐在桌后,面前摊着写到一半的稿纸,笔搁在砚台边。
他抬头看她。
“回来了?”
沈鹿宁坐下,把两封信从袖中取出,分开放在桌上。
“你先看。”
顾砚舟看完第一封,只把信放回原处。
看第二封时,他手边的笔滑出去半寸,他抬手接住,又放稳。
“陈家绣庄。”
沈鹿宁盯着他。
“你听过?”
顾砚舟把信翻到背面,背面空着,他又翻回来。
“京城让绣品买卖的铺子不少,姓陈的也有几家。”
“你别绕。”
沈鹿宁把第一封信往他那边推了推。
“百福迎春送的地方,你知道。”
顾砚舟看着信纸。
“淑贵妃宫里。”
“柳如烟姑母单点一个陈字,就是让人往这上头想。”
顾砚舟抬眼看她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沈鹿宁的手指在桌沿按了两下。
“我先要弄清楚一件事。”
顾砚舟没接话,等她往下说。
沈鹿宁把第二封信摊开,指尖落在那个陈字旁边。
“陈家绣庄找我,是冲着百福迎春来的,还是冲着让百福迎春的人来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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