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夫人自已往下说:“清河县有个乡下来的考生,县试府试都拿了案首,院试也一回过了。”
她把茶碗放回桌上。
“府城几家有头脸的人家都在打听,问这是谁家的后生。”
赵氏站在门边,脖子伸了一点,嘴动了动,又忍住。
沈鹿宁放下茶碗。
“我家男人运气占了些。”
方夫人看着她,停了停才说:“运气也得落到有本事的人头上。”
她身子往前欠了欠。
“我那口子听说这事,念了好几回,说这后生要是走稳了,往后差不了。”
沈鹿宁用指腹拨了拨碗盖边沿。
“夫人抬举了,乡下人读书,能往前走一步算一步,哪里敢先说往后。”
方夫人笑了一声。
“沈娘子,你绣的屏风是头一份,你嫁的丈夫也争气,偏你嘴上从不肯认。”
赵氏憋不住,在门口插话:“可不是,大嫂打小就这样,好事摆在眼前,她也只说还成。”
沈鹿宁看过去。
赵氏立刻把脖子缩回去,闭了嘴。
方夫人被姑嫂俩逗得又笑,端起茶喝了半碗。
茶喝完大半,方夫人把碗放回桌上,起身道:“银子送到了,我这桩事也能放下。”
茶喝完大半,方夫人把碗放回桌上,起身道:“银子送到了,我这桩事也能放下。”
沈鹿宁跟着起身送她。
方夫人走到堂屋门口,脚步慢了下来,回头看沈鹿宁,脸上的笑收了些。
“还有一桩事,我原不该多嘴。”
沈鹿宁站在门槛里。
“夫人既然来了,不妨直说。”
丫鬟已经到院中等着,赵氏也在廊下张罗送客,方夫人却没往外走。
她把话说得更小:“我那口子前日在府城酒楼,碰见学署里一个相熟的书吏。”
沈鹿宁扶着门框,等她说完。
方夫人抬手把散到鬓边的碎发别到耳后。
“那书吏喝多了,说院试主考孙大人走之前,跟学署的人问过一句话。”
院里马打了个响鼻,车夫在外头吆喝了一声。
沈鹿宁没有催。
方夫人又靠近半步。
“问的是你家夫君的籍贯。”
沈鹿宁扶在门框上的手收了收,指腹贴住旧木纹。
方夫人瞧着她的脸,又补了一句:“孙大人问完,学署的人当场答了,说是清河县下河村顾氏。”
她等着沈鹿宁开口。
沈鹿宁嘴边还挂着客气,茶碗里的热气已经散尽。
“孙大人治学严,案首多问两句,也算不得怪事。”
方夫人听她这么说,嘴唇抿了一下,没再往下探。
“我也只是听了一耳朵,想着该给你提个醒。”
沈鹿宁把她送出院门,看着马车掉头往村口去,车轮碾过干土,扬起薄尘。
赵氏从廊下冲过来,手里还攥着抹布。
“大嫂,方夫人最后那几句,我没听全,她说什么孙大人?”
沈鹿宁合上院门,门闩落进槽里。
赵氏追到她身后。
“大嫂,你倒是说呀。”
沈鹿宁转身,视线越过赵氏,停在书房那扇关着的窗上。
“去把顾砚舟叫过来。”
赵氏脸色一变,手里的抹布被她揉成一团。
“出事了?”
沈鹿宁绕过她,往绣房走,脚步没停。
“孙敬亭在查他的根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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