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鹿宁看了他片刻,转身往外走。
沈鹿宁看了他片刻,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,她又回头。
“晚上加个菜。”
顾砚舟没抬头。
“行。”
院子里,小记蹲在鸡笼旁,手里攥着草茎逗芦花鸡。
鸡从笼缝里啄他的手指,他缩回去笑,过一会儿又把草伸过去。
赵氏从灶房出来,换了双旧布鞋,头发散了半边也没顾上梳。
“小记,你爹又考了第一名!”
小记抬头,草茎被鸡叼走了。
“第一名?”
“对,府试第一名,叫案首。”
小记站起来,拍了拍裤腿上的土。
“赵先生说过,考完府试就是秀才。”
“对,你爹马上就是秀才了。”
小记想了想,转身往堂屋跑。
跑到廊下,正碰上沈鹿宁出来。
“娘,我爹又考了第一名。”
沈鹿宁蹲下,把他翻出来的领口按回去。
“听见了。”
“跟上回一样。”
小记伸出一根手指。
“上回也是第一名。”
沈鹿宁拍掉他肩头的灰。
“去跟你爹说。”
小记转身就跑,到了书房门口又回头喊。
“娘,那我给爹的红绳是不是灵?”
沈鹿宁没答,只朝他摆手。
小记推开书房门,人还没进去,嗓门先进去了。
“爹,你又考了第一名。”
顾砚舟的声音从书房传出来。
“谁告诉你的?”
“赵姨说的,赵先生写信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手上的红绳是不是灵?”
屋里停了片刻。
“先去洗手,一手鸡笼味。”
小记嘟囔着跑出书房,往灶房去了。
赵氏在院子里转了两圈,最后搬了把凳子坐到廊下,扯着散开的头发往后梳。
“大嫂,两回案首,咱们镇上几十年都没出过吧?”
沈鹿宁从灶房取了腊肉,挂到案板旁的铁钩上,用刀背敲了敲。
沈鹿宁从灶房取了腊肉,挂到案板旁的铁钩上,用刀背敲了敲。
“几十年的事先别说,院试让保还没定。”
赵氏立刻收了声,低头系发带。
“那赵先生回信里提没提让保?”
“这封只报榜,让保另说。”
沈鹿宁切下两指厚的腊肉,刀面按住肉皮。
赵氏站起来接过刀。
“我来,大嫂去书房吧。”
沈鹿宁把刀递给她,擦了手往书房走。
进门时,顾砚舟已经写完旧文,笔架在砚边,墨还没干。
他正把赵先生那张信纸翻过来看背面。
沈鹿宁走到桌前。
“我方才看过,背面空着。”
顾砚舟没抬头,把信纸拿到窗口,换了个角度。
“有字。”
沈鹿宁往前一步,手撑在桌沿上。
顾砚舟把纸递给她,指了指右下角。
沈鹿宁拿到窗边,斜着对日光。
纸背右下角有一行小字,墨少,笔画浅,正着看是白纸,斜着才看得出痕迹。
她把那行字认完。
王学政亲批卷面,第三篇依旧一字未改。
沈鹿宁把纸放回桌上,手按着纸边。
“王学政亲批。”
顾砚舟把废稿纸收到一起,摞齐后放到书架底层。
“府试卷房至少有三个阅卷官,王学政不必每份都看。”
沈鹿宁看着那行浅字。
“他把你的卷子挑出来了。”
“挑出来批,第三篇一字未改,还给了案首。”
顾砚舟收回手,指背在书架边上擦了一下。
沈鹿宁抬眼看他。
“赵先生不写在正面,用干笔藏在背面,他防谁?”
顾砚舟坐回椅子,两手扣住桌沿。
“防信落到别人手里。”
院子里,小记追鸡的笑声和赵氏切肉的刀板声混在一处。
沈鹿宁把信纸折好,塞进袖口里层。
“王学政亲批,一字未改,这话要传出去,院试那天坐在考棚里的人,就不只盯自已的卷子了。”
顾砚舟把砚台推到桌角。
“孙敬亭也会看。”
_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