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如烟端茶喝了一口：“行，四个月。”

赵氏站在门边，肩膀才松了半寸。

柳如烟又说：“定金一百两，今日带来了，门外担子里，两封银锭。”

沈鹿宁问：“验收怎么算？”

“第二个月末，我来一趟，看进度，看针法，看配色，过了你接着让。”

“过不了呢？”

“我给你改法，改的日子算在工期里，改不好，定金不退，绣品归我。”

赵氏抽了口气，手忙捂住嘴。

沈鹿宁手指在桌沿上磨了半寸：“第二次呢？”

“交货前十天，成品出绷，我再看一次，背面线头收口也查，合格才付尾款。”

“尾款多少？”

柳如烟从袖中取出折好的单子，推过去：“五百两是底价，钟夫人说绣工合意，尾款另议，我通她来回三封信，定了实数。”

沈鹿宁展开看了一眼，指头停在数额上。

柳如烟说：“定金一百两，尾款五百两，共六百两。”

赵氏没忍住，嘴里漏出半声。

沈鹿宁把单子折好，收入袖中：“合格不合格，全凭你一句话？”

“我看一回，钟夫人看一回，两边点头才算。”

柳如烟补了一句：“绣品从你手里交给我，进京路上若损坏，算我的账，不扣你的银子。”

沈鹿宁把条件过了一遍：“料子和丝线呢？”

“你列单子，我备，三日内送到你家门口，不够再补。”

“大绷架？”

“锦华堂库里有两架，明日跟料子一道来。”

沈鹿宁端起凉茶喝了一口：“银子拿进来。”

柳如烟朝门口抬了抬下巴：“赵氏，把担子搬进来。”

赵氏跑出去，搬进堂屋打开，两个油纸包摆在地上，沈鹿宁解开一包，五锭官银压在布垫上。

她拿起一锭掂了掂，又翻看底戳。

柳如烟站起身，理了理袖口：“一百两，你点清再收。”

沈鹿宁把银锭放回去，系好布包：“我信你的秤。”

柳如烟走到廊下，又停住：“还有一事。”

沈鹿宁跟到门口：“说。”

“周夫人那边，我会递话。”

沈鹿宁没动。

柳如烟转身：“你不问我递什么话？”

沈鹿宁靠着门框：“你真想让我知道，就该把话讲透，不会丢半句给我猜。”

柳如烟嘴角抬了抬，转身往院中走。

赵氏跟着送人，到石台边时，柳如烟脚步慢下来，往书房那扇半掩的窗看去。

窗里透着灯，纸页翻动的声儿传出来。

赵氏顺着她看过去，刚要问，柳如烟已经收回视线，出了院门。

沈鹿宁站在廊下，看着她从门里走到门外。

柳如烟到门口时没回头：“沈东家，你家绣房的灯，能亮就别早灭。”

院门合上，驴蹄声沿着村路远去。

赵氏跑回廊下，嗓子收得发紧：“大嫂，她最后那话什么意思？”

沈鹿宁抱起两包银锭，放进绣房针线匣旁边：“提醒我，这单活不能停。”

赵氏追进来：“那她看书房窗户让什么？”

沈鹿宁盖上针线匣，手掌按在匣面上。

“她看的不是窗户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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