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察院接了,朝堂就得议?”
“都察院接了,朝堂就得议?”
“接得进去才行。”
沈鹿宁拇指不动了。
“宁王会让你递?”
“所以才要银子。”
顾砚舟把话拉回账上。
“都察院那道门,不是把状纸往门房一塞就行,上下都得打点。”
沈鹿宁冷笑了一下。
“读书考功名,最后还得给人塞钱开门。”
顾砚舟没躲这句。
“这世道就是这样。”
“这一笔多少?”
“一百两,只多不少。”
沈鹿宁把几笔账往一处拢。
“路费住所六十,联络旧部和周家旧友七八十,都察院一百,再加路上应急和京城零碎。”
她抬头看他。
“三百两,还真只是底数。”
顾砚舟端起碗喝了口凉水,碗底落在桌上,闷响一声。
“这条路走通了,宁王就不能再明着伸手。”
沈鹿宁没马上接。
她起身去了灶房,把快烧干的水壶提下来,兑了半壶井水,又坐回灯前。
“你刚才说的三步,我给你捋一遍。”
她倒了两碗水,一碗推给他。
“第一步,府试院试过了,先拿秀才,再考举人。”
“对。”
“第二步,进京后让周伯联系谢家旧部和周家旧友。”
“对。”
“第三步,递冤状,翻案。”
“对。”
沈鹿宁端起碗,碗沿挨到唇边,又放下。
“举人考完才能进京,府试下月,院试什么时侯?”
“秋天。”
“府试和院试都顺,今年年底拿秀才?”
“差不多。”
“乡试呢?”
“明年八月。”
沈鹿宁指头在碗沿上转了一圈。
“从现在到明年八月,至少一年。”
“至少一年。”
顾砚舟也把碗放下,两只碗隔着灯对着。
顾砚舟也把碗放下,两只碗隔着灯对着。
“一年,够你把生意往县城里推。”
沈鹿宁没笑,抬手抹掉碗沿那点水。
“你倒会替我安排。”
顾砚舟看着她。
“你刚才不还说,不扩?”
“我说酒坊不加缸,粉条不加灶,没说银子不挣。”
沈鹿宁把手在围裙上擦干,开始一笔一笔算。
“酒坊五家合约,月入十七两八,一年二百一十三两六。”
顾砚舟没插话。
“粉条和豆酱,一年差不多一百三十两。”
她抬眼瞥他。
“绣品那边,方夫人的单子还没交,加上锦绣坊月例和散活,一年八十两往上。”
顾砚舟问:“田里呢?”
“三十亩水稻,三个月后第一季。”
沈鹿宁用指头在桌面划了一道。
“按中等年景算,一年两季,扣掉种子肥料人工,净余七八十两。”
“加一起多少?”
“五百两出头。”
沈鹿宁把手收回来。
“日常开销和人工扣掉,攒三百两,不难。”
顾砚舟看着她刚划过的桌面,半晌没开口。
院外传来赵氏的脚步声,又往巷子那头去了。
沈鹿宁先开口。
“一年时间,我给你攒够进京的银子。”
顾砚舟的手搁在碗边,水面被他碰得晃了一圈。
沈鹿宁把灯往他那边推了推。
“你只管往上考。”
顾砚舟看着那盏灯,伸手又推回桌正中。
“鹿宁。”
“嗯?”
“这三百两,我不只拿来翻案。”
沈鹿宁搭在桌沿的手没有收。
“那还要让什么?”
顾砚舟隔着灯看她。
“翻了案,我还得把你和小记的名字,写进谢家族谱。”
_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