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也不追。”
“谁也不追。”
张三皱起眉。
“不追?那人跑了咋办?”
“让他跑。”
顾砚舟拍掉手上的泥。
“夜里追人,你摔进沟里,没人替你疼。”
王二壮还不放心。
“那咱们守一夜,就干看着?”
“看清楚就够了。”
顾砚舟走到灯前。
“看脸,看衣裳,看他往哪边跑,别逞能,别喊打喊杀。”
沈鹿宁接上话。
“县衙明天审堂,今晚谁来动手,后天一并算进去。”
张三这才点头。
“那我明白了,眼睛用上,手先收着。”
“还有。”
顾砚舟从怀里拿出一截蜡,掰成几粒,分给张三和王二壮。
“先别点灯,看见人也别亮火,月光够用,等人跑远,再把蜡点起来,地上有脚印,有掉下来的东西,全捡回来。”
王二壮把蜡塞进怀里。
“要是捡到刀呢?”
顾砚舟看他。
“拿布包上,别拿手乱摸。”
张三啧了一声。
“你还怕他刀上抹药?”
沈鹿宁看过去。
“今天他们已经往塘里下东西了,你还嫌他们不够脏?”
张三闭了嘴。
沈鹿宁没再多说,转身进灶房,架锅,切腊肉,淘米。
锅里冒了热气,王婶子蹲到灶前添柴。
“大郎家的,今晚真会来?”
“白天泼醋,藕塘那边没成,夜里再来一趟不奇怪。”
沈鹿宁掀开锅盖搅粥。
“他要真来,倒省得咱们找。”
王婶子拿火钳拨柴。
“我把我家门口那盏灯灭了,免得给贼照路。”
“别灭。”
沈鹿宁盛出一碗粥。
“灯亮着,他才走大路,走大路才会踩到铃绳。”
王婶子咧嘴。
“你们两口子这脑袋,拆开使都够。”
入夜后,院里的人各自散了。
入夜后,院里的人各自散了。
顾砚舟把最后一道铃绳绑在田埂岔口的歪脖子柳树根上,又把绳子埋进枯草里,用脚把旁边的土踩实。
沈鹿宁站在田埂高处,能看见酒坊前门那盏灯,也能看见藕塘东口张三靠在石墩边。
“人都到了。”
顾砚舟把多出的绳头塞进树洞。
“你先回去。”
“我等你。”
他没再劝。
两人并肩往院里走,田里的水被风吹得晃,远处几盏灯一明一暗。
到院门口,沈鹿宁推开门闩,脚步停了一下。
“砚舟,陈四今晚要是真派人来,是想拼一把,还是先探路?”
顾砚舟跨进门槛。
“白天两拨都没办成,夜里多半会再来,不一定为了毁多少东西,先把这口气撒出来。”
“撒气的人,最容易露底。”
“露底就好。”
顾砚舟回身插上门闩。
“越乱,留下的东西越多。”
两人各自歇下,灯灭了,院里只剩石榴树叶被风吹响。
子时刚过,远处传来几下铃响。
沈鹿宁坐起身,顾砚舟已经到了窗边。
铃声断断续续,响了三四下便停。
方向在藕塘。
顾砚舟披上外衫,踩进鞋里。
“我去。”
沈鹿宁也起身,拿外衣裹上。
“等我。”
两人刚到院门口,门闩还没抽开,外头传来跑步声,越跑越近,喘得急。
王二壮在墙外喊。
“大郎哥,开门!”
顾砚舟拉开门闩。
王二壮冲进来,鞋上全是泥水,裤腿湿了半截,手里抓着个布包。
“来了两个人,从藕塘东口摸进去,被铃绳绊了一跤,一个趴地上滚了两圈才爬起来,另一个拽着他就跑。”
沈鹿宁盯着他手里的布包。
“这东西哪来的?”
王二壮把布包递过来,胸口还在起伏。
“他们跑的时侯掉的,我没追,等人跑远才捡。”
他把布包往前送了送。
“大嫂,你先看,这里头分量不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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