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石灰?”
“石灰?”
张三摇头。
“石灰没这腥味。”
顾砚舟又拨了一下,抬头喊她。
“鹿宁。”
“说。”
“这东西下塘,鱼先翻肚,藕根也烂。”
赵氏手里的围裙被她拧成一团。
“这帮人真要断咱们活路?”
沈鹿宁没急着回话。
藕塘一处,酒坊一处,通天午后动手。
她抬眼看院门。
“他们知道了。”
赵氏没听明白。
“知道啥?”
“知道我们递了状。”
张三咧了咧嘴。
“这才一天,消息长腿了?”
顾砚舟把树枝扔到地上。
“县衙收了状,要查被告铺号。”
沈鹿宁接过话。
“查铺号就得翻商籍册,通达行在县城有人,花点银子就能打听到。”
赵氏脸色变了。
“那陈四知道咱们告他了?”
“知道。”
沈鹿宁看着那片湿墙。
“他头一件事没跑,先来反咬一口。”
张三啐了一声。
“他还真当这村是他家后院?”
赵氏急得往酒坊里看。
“大嫂,那咋办?他今天来泼醋,明天再来烧屋,咱们还开不开工?”
“他不会天天来。”
顾砚舟开口。
“今天这一手,是让咱们知道,他敢毁东西。”
沈鹿宁看了看天色。
“离天黑还有一个多时辰,够用了。”
张三立刻站直。
“东家,你吩咐。”
“藕塘从今天起,白天两个人守,你和王二壮排班,生人靠近五丈,不问来路,先赶。”
“成。”
“别逞能。”
沈鹿宁盯着他。
“赶不走就喊人,别给他们近水边的机会。”
张三点头。
张三点头。
“我懂。”
沈鹿宁又看赵氏。
“酒坊后墙外的地,今天冲干净,墙缝拿黄泥封死,里面的缸全盖上,盖上压石头。”
赵氏转身就要跑。
沈鹿宁又叫住她。
“后门上闩,夜里别单独出去。”
赵氏咬着牙应了。
“我这就办。”
院里只剩顾砚舟和沈鹿宁,张三抱着树叶包站在旁边没敢动。
沈鹿宁看向顾砚舟。
“陈四手下能使唤的人就那几个,今天一口气分两拨,说明他把人都撒出来了。”
顾砚舟踢开脚边碎石。
“你想趁他人手散开,反手按他?”
“他白天敢来,说明传票还没到,他觉得自已还有空。”
沈鹿宁往堂屋走。
“可他忘了,告状的人不止我。”
顾砚舟跟上。
“何掌柜那张假欠据,张寡妇的证词,老吴头的合通,县衙手里已经有三桩。”
“再加今天。”
沈鹿宁在堂屋门口停下。
“藕塘下毒没成,酒坊泼醋成了半截,毁损的名头够他喝一壶。”
张三听得发愣。
“东家,这也能往衙门送?”
沈鹿宁回头。
“怎么不能?泥,粉末,墙根的醋味,塘边脚印,都是东西。”
顾砚舟看她。
“你要让何掌柜送?”
“今天晚上送。”
“夜里去县城,路上不稳。”
“那就不走大路。”
沈鹿宁看着他。
“何掌柜在镇上,张寡妇在村里,老吴头也在,三边通时动,陈四顾得过来吗?”
顾砚舟没立刻接话。
张三看看这个,又看看那个,忍不住问。
“东家,你这是要把陈四堵在镇上?”
沈鹿宁把布袋从屋里拿出来,里面装着白日递状剩下的抄件。
“不只堵他。”
她把袋口系紧。
“今晚让他连镇门都出不了。”
_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