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也说不准,字据都拿来了。”
“也说不准,字据都拿来了。”
高个子立刻把纸举高。
“各位街坊都听着,我们也不想闹。”
“欠条上写得清楚,日期,数目,手印,全都有。”
人群里有人喊:“何掌柜,你真按手印了?”
何掌柜气得把铁勺换了只手。
“我按你姥姥!”
“我连他们铺子门朝哪开都不知道,按什么手印?”
沈鹿宁从人群外走出来。
她没挤到门口,只站在前排空处。
“欠据在哪?拿出来看。”
围观的人往两边让开。
高个子转头打量她。
“你谁?”
“何掌柜的供货商。”
沈鹿宁站到人前,手背在身后。
“你说他欠你两千文,欠据拿出来。”
“当着街坊的面,让大家瞧瞧。”
高个子把那张纸往前递。
沈鹿宁没伸手。
“打开。”
“你自已拿着,打开给大家看。”
高个子把纸展开。
沈鹿宁隔着两步扫了一眼。
“念。”
高个子皱眉。
“啥?”
“你识不识字?”
沈鹿宁看着他手里的纸。
“上头写了什么,当街念出来。”
高个子低头看纸,嘴动了动。
靠门框那人往前凑,想替他接话。
沈鹿宁先截住。
“我替你问。”
她抬手指向那张纸。
“上头有何掌柜的名字吗?”
高个子没答。
“有日期吗?”
仍没人吭声。
“有何记食肆的名号吗?”
“有中人签字吗?”
“有手印吗?”
前排几个街坊伸着脖子看。
沈鹿宁把话说得清清楚楚。
“一张白纸,歪歪扭扭写了几行字。”
“没铺名,没日期,没中人,没手印。”
“你拿这个堵人家门,是讨债,还是讹人?”
高个子把纸收回身后。
“沈娘子,这事跟你没关系。”
“沈娘子,这事跟你没关系。”
“有关系。”
沈鹿宁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何掌柜的酒从我家进,账本在我手里。”
“每月初一送货,初五结清,一笔一笔都记着。”
“你说他上个月从你那拉了二十坛酒。”
“哪天拉的?”
“谁送的货?”
“谁签的收?”
“你报。”
高个子喉咙动了动,还是没出声。
沈鹿宁拍了拍袖口上的灰。
“报不出来,我替你报。”
“何掌柜上个月的酒,初一我送二十坛,初三补了两坛碎的。”
“送货的是我家赵氏,签收的是何记伙计老孙。”
“你要对账本,我明天拿来,当着里正的面,一笔一笔对。”
人群里立刻有人嚷。
“这不就是栽赃吗?”
“通达行想干啥?”
“堵门讹人,这也太欺负人了。”
高个子往后退了半步,跟身后两人递了个眼色。
靠门框那人站直。
“沈娘子,这账是我们跟何掌柜之间的事。”
“你一个外人,插不进来。”
“那就去找里正。”
沈鹿宁往旁边让开半步。
“里正办公就在前头三条街。”
“你现在去,我陪你走。”
三个人都没动。
何掌柜从门里吼了一声。
“去啊!”
“有本事现在就去!”
“老子跟你对簿公堂!”
高个子把纸往怀里塞,干笑两声。
“沈娘子,今天这事,许是底下人弄错了。”
“改天再说。”
“改天再说。”
他说完转身就走。
沈鹿宁没拦。
三个人朝街尾走了两步。
高个子脚刚迈出去,肩上多了一只手。
五根手指搭在他肩头,没往下按,也没松开。
高个子后背绷住,脖子转了半寸。
顾砚舟站在他身后。
“走之前,把那张纸留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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