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哪个村的？”

“镇上赖家沟。”

赖三见了村长，嗓门收了点，话还是硬。

“村长，你们村的人买地，挖了我赖家祖坟，这事不能算完。”

族长拄着拐杖哼了一声。

“赖家沟离这儿十几里，你家祖坟怎么埋到下河村？”

赖三卡了一下。

“以前逃荒埋的，我太爷爷死在半路，就埋在这河边。”

沈鹿宁走到顾德福面前。

“村长，地契您看过，地里有没有坟，挖开就知道，我请二位来让见证，挖出骨头，我赔，挖不出，按村规办。”

顾德福点头。

“行，就照沈娘子说的办，赖三，你指地方。”

赖三抹了把额头，指着红薯地。

“那儿，往下挖三尺。”

沈鹿宁看向张三。

“带人挖。”

张三扛起锄头，带了三个长工过去。

“兄弟们，下锄。”

锄头落下，泥土一层层翻出。

赖三盯着坑口，嘴里还嚷。

“轻点，别伤了我老祖宗骨头，挖碎了你们赔不起。”

赵氏在旁边顶回去。

“真有祖坟，你连个木牌石头都不留，如今跑来装孝子？”

赖三瞪她，没接话。

赖三瞪她，没接话。

一尺下去，翻出的是熟土。

两尺下去，土色浅了，夹着碎石。

三尺下去，坑底露出生土，只有几块石头。

张三停了锄头。

“东家，没东西。”

沈鹿宁看向赖三。

“骨头呢？”

赖三往前凑，弯腰往坑里看。

“不可能，明明就在这儿，是不是挖偏了？旁边再挖。”

沈鹿宁问他。

“偏哪边？”

赖三伸手乱指。

“左边，往左偏了两尺。”

张三没废话，带人又往左挖。

又是三尺。

还是空的。

村民们的议论声起来了。

王婶子叉着腰喊。

“这哪是祖坟，这是讹钱吧，我活了四十多年，没见过把祖坟埋别人家水田边上的。”

张老汉磕了磕烟袋锅。

“这地我种过四十年，哪有什么坟，一百两银子，他怎么不去抢钱庄。”

旁边年轻媳妇也接话。

“我看他就是听说沈娘子买地花了银子，眼红了。”

赖三额头冒汗，眼珠往人群里乱扫。

“这地被人动过，肯定是他们提前挖走了，对，他们把骨头藏起来了。”

赵氏气得笑出声。

“你放屁，我们昨日才起垄，哪来的工夫藏你的骨头，你当我们会算命，早知道你今日来讹人？”

“我不管。”

赖三一屁股坐在田埂上，拍着大腿嚎。

“我祖坟就在这儿，不赔钱你们别想种地，老天爷开开眼，这帮外乡人欺负本地人啊！”

顾德福用烟杆敲了敲鞋底。

“赖三，两处都挖了，没有，你还想怎么说？”

赖三噎住。

族长抬了抬拐杖。

“按村规，讹诈本村田地，阻春耕，杖二十，送镇衙门。”

赖三从田埂上跳起来。

“你们敢，我上头有人，镇上的黑三爷是我表哥，你们敢动我，我让黑三爷砸了你们作坊。”

一直没开口的顾砚舟走到第一个坑边。

他蹲下，在坑壁边沿摸了摸，又站起来，看向旁边草丛。

“村长，这里三天前我带人清过水渠，往下两尺就是河沙，根本没有坟坑。”

他抬手指向坑外三尺处。

那边杂草折了一片，泥色比四周深。

“那儿倒有个新挖的浅坑，里面埋了个假骷髅头。”

赖三脸上的血色退下去，手里的铁锹差点脱手。

“你胡说，你血口喷人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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