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嫂,这会不会太狠?”
“大嫂,这会不会太狠?”
“不狠。”
沈鹿宁把丝线收进笸箩。
“第一天说清楚了,他自已留下,就得认。”
赵氏还是有点发愁。
“他明日不来了咋办?”
“明日他要把今日的活补上,后日我奖他。”
“奖什么?”
“多蒸十个肉馅馒头,单独给他。”
赵氏愣了一下。
“就馒头?”
“罚要让人记住,赏也得让人看见。”
沈鹿宁抬眼看田里。
“光罚,没人愿意卖力。”
第五天,孙大力卯时二刻就到了。
他先把昨日差的那一排重新翻过。
顾砚舟走过去量。
“一尺三。”
孙大力抹了把汗。
“我多翻了一寸,大郎哥,能过不?”
“能。”
孙大力咧了下嘴,扛起锄头接着干。
晌午吃饭时,沈鹿宁端来一碟肉馅馒头,放到孙大力面前。
“昨日返工补得好,这是另给的。”
五个人全看着那碟馒头。
刘家小子嘴快。
“嫂子,明日我要是干得好,有没有?”
“有。”
沈鹿宁看向几人。
“月底干得最好的,另加五十文。”
王二壮立马把馒头塞进嘴里。
“那我今日多刨一垄。”
张三笑骂。
“你先把自已那块刨直。”
从第五天起,再没人偷懒。
罚立住了,赏也摆在眼前。
到了第十天,沈鹿宁站在田埂高处往下看。
东边八亩翻完了,畦沟直,行距也齐。
西边糯米地开好沟,只等放水。
南坡红薯地起了垄,一行接着一行。
五个长工在田里干活,张三在中间巡着,谁慢了就喊一声,顾砚舟不用再时时盯着。
赵氏的账本也清楚。
谁来了,谁迟了,谁扣了钱,谁该奖,全写在上头。
沈鹿宁坐回棚下,拿起绣布,刚扎了两针,顾砚舟从水渠那边回来。
他裤腿卷着,脚上全是泥。
“渠清完了。”
沈鹿宁抬头。
沈鹿宁抬头。
“明日能试放水?”
“能。”
“用了几天?”
“五天,比原先快一天。”
“因为你把人分成三段,一头清不完,另一头也不等?”
顾砚舟拧了布巾擦手。
“嗯。”
沈鹿宁把针插在布上。
“顾砚舟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卯时三刻集合,分段干活,验收,扣罚,奖钱。”
她一条条数给他听。
“你管这五个长工,手法不像头一回。”
顾砚舟没接话。
“这套规矩,也不是从农书里翻出来的。”
他把布巾搭在膝上。
沈鹿宁盯着他。
“你以前带过兵?”
田里锄头翻土的声响传过来。
顾砚舟看了她一会儿,笑了下。
他没答。
沈鹿宁也没追着问,重新低头穿针。
“不说就算了,反正地给我管好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等渠通了,水进田里,你说的那件事,也该说了吧?”
“该说。”
沈鹿宁把线头捋直。
“这回别再拿田和渠堵我的嘴。”
顾砚舟看着她手里的绣布。
“不会。”
两人坐在棚下,一个绣花,一个看田。
日头偏到西边,田里的长工收了工,扛着家伙往田埂上走。
赵氏在棚下唱工钱,张三帮着核账,王二壮又问明日有没有肉馒头,被刘家小子笑着推了一把。
沈鹿宁把绣布折好,收进篮子里,站起来活动了下肩。
三十亩地,十天,已经有了样子。
她正要叫赵氏收棚子回去,东面田头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张三跑了过来,锄头都没拿,鞋底在田埂上拍得响。
到了跟前,他弯腰喘了两口。
“东家!”
沈鹿宁皱眉。
“出什么事了?”
张三直起身,抬手指向东面田头。
“不好了,来了几个泼皮,说这块地底下埋着他们祖坟,要咱们停工迁坟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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