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少说大话,等会儿真见了刀,别尿裤子。”
张三梗着脖子。
“婶子,我尿不尿裤子另说,你嗓门一喊,半个村都得醒。”
“那就让他们醒,偷到咱们头上,还怕丢谁的人?”
夜深后,仓库三口灶都烧着,锅里水滚得急。
王婶子一边翻米,一边骂何掌柜催得狠,赵氏接着话茬说酒曲要省着用,巧娘守在灶口添柴,火光从窗纸上透出去,院墙上人影晃来晃去。
沈鹿宁坐在正房角落,手边放着铁火钳。
她听着外头的动静,手心出了汗,火钳柄滑了一下,又被她重新握住。
屋顶上,顾砚舟伏在正脊后,深色短褂贴着瓦面。
云遮住月,院子外头只剩灶房漏出的光。
一更过去,竹林没动。
二更过去,灶里添了第三回柴。
三更梆子刚响完,竹林那边传来一声细响。
铃没响。
竹叶被人拨开了。
顾砚舟手掌按在瓦上,整个人没动。
院墙外钻出几道黑影,头一个矮胖,后头跟着瘦高个和疤脸,黑三走在第四个,手里拿着短刀,最后还有两个生面孔。
一共六个。
他们贴着后墙走,脚步放得轻,矮胖子从腰间摸出铁条,插进后门锁眼里拨了几下。
锁舌咔嗒一声弹开。
黑三回头摆手,几个人从后门进了院。
灶房那边还亮着,人声也没断,他们没往那头看,直奔正房。
灶房那边还亮着,人声也没断,他们没往那头看,直奔正房。
黑三推开正房门,里头黑着。
他从怀里摸出火折子,刚要吹。
身后传来一声闷响。
黑三回头,顾砚舟已经落在院里,站在后门那条路上。
通一刻,灶房门被王大壮撞开,火把照进院子,张三横着扁担堵住侧边。
王婶子扯开嗓子喊。
“抓贼啊!”
黑三手里的火折子掉在地上,火星滚了两下就灭了。
六个人卡在正房门口,前有灶房的人,后有顾砚舟。
瘦高个反应最快,掉头就往东墙跑,刚迈出两步,顾砚舟伸手扣住他后衣领,往后一扯。
人摔在青石板上,后脑勺磕出一声闷响,哼了一下就没再爬起来。
疤脸抄起木棍朝顾砚舟抡过去。
顾砚舟侧身让过棍头,右手抓住他手腕往外一拧。
骨头错开的声响清楚得很。
木棍掉地,疤脸抱着手腕跪了下去,嘴里直抽气。
黑三举起短刀冲上来。
顾砚舟没退,左脚往前一踏,右脚踹上他握刀的手腕。
短刀飞出去,扎进院墙泥缝里。
黑三还没来得及收手,胳膊就被拧到背后,整个人被按到地上,半边脸贴着青石板。
“顾大郎,你敢动我?”
“你都进我家院子了,我还得请你喝茶?”
王大壮举着火把走近。
“剩下两个呢?”
“绑。”
张三从灶房拽出麻绳,三两下把人捆了。
那两个生面孔早蹲在地上抱住脑袋,连头都不敢抬。
王婶子从灶房探出半个身子。
“沈娘子,人都拿住了,报里正不?”
“先别喊。”
沈鹿宁从正房里走出来,手里的火钳还没派上用场。
她看了一圈地上的人,脚步停在门口。
一只木箱被撞翻了,盖子摔开半边,里头东西散在地上。
两件灰旧衣裳,一小袋铜钱,还有一块巴掌大的粗布。
布上用黑线绣着一只展翅的鹰。
沈鹿宁弯腰捡起那块布,翻到背面,背后写着一串小字,她一个也认不出。
她抬头看顾砚舟。
顾砚舟也看见了那块布,按住黑三后颈的手又收了几分。
黑三疼得吸气,嘴里还硬。
“那破布不是我的,我不知道。”
顾砚舟把人从地上提起来,逼他看着那块布。
“谁给你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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