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砚舟起身开门。
何掌柜提着小包袱进来,进门就把包袱放桌上:“这个月粉条一百八十斤,三两二钱四分,你点点。”
沈鹿宁当面点银:“数对。”
何掌柜往后院瞧:“你家这是要垒灶?”
“酿酒用。”
“酿酒?”
何掌柜马上坐直:“什么酒?”
“先试糯米酒。”
“那我先订十坛。”
沈鹿宁看他:“酒还没出来,你就敢订?”
何掌柜笑着搓手:“你让红薯粉没砸过招牌,让绣品也没让人挑出错,我信你这手。”
他又补一句:“头一批给我留着,别叫旁人抢先。”
送走何掌柜,太阳偏到西边。
顾砚舟在后院量地,用石灰画了线,王婶子和赵氏回作坊安排明日的活。
沈鹿宁站在院边,往村后田埂看。
那三个生面孔,到底来干什么?
顾砚舟拿着炭笔和纸出来:“酿酒间大概这么摆,灶在这头,缸放里面,窗得留,不能闷坏酒。”
沈鹿宁接过图看了两眼:“行。”
她又抬头看向村后:“砚舟,那几个人我还是不放心。”
她又抬头看向村后:“砚舟,那几个人我还是不放心。”
顾砚舟把炭笔收进怀里:“明天我去村长家问,最近有没有外乡人在村里转悠。”
沈鹿宁说:“他们要是冲作坊来呢?”
“那就让他们进不了作坊。”
“要是冲地来呢?”
顾砚舟看她一眼:“那块荒地,咱们还没买下来,别人也能惦记。”
沈鹿宁皱眉:“先前没人要,怎么咱们刚说买,就有人盯上?”
“挨着官道,位置不差。”
顾砚舟说:“以前你家日子难,没人把你们放在眼里,如今作坊起来了,旁人自然会算账。”
晚饭后,小记睡下。
沈鹿宁坐在灯下整理丝线,顾砚舟在对面磨小木桶。
砂纸擦过木料,屋里只剩这点响动。
沈鹿宁把线放下:“砚舟,你说会不会是刘胖子?”
顾砚舟没停手:“他在镇上,上次大集丢了脸,这阵子不敢伸手到村里。”
“那还有谁?”
沈鹿宁掰着旧账数:“顾老太他们没这个胆,也没这个脑子,二房三房更不用说,真想占便宜,只会闹上门。”
顾砚舟把木桶举到灯下看:“别把人都往仇家里想,也许就是为了地。”
“地还没到咱手里。”
“所以才麻烦。”
顾砚舟放下木桶:“没到手,就有人能抢在前头。”
沈鹿宁没再整理丝线,指尖在竹篮沿上停着:“要真是为了地,还好说,花银子抢快一步。”
她抬眼看他:“可他们嘴里那句发了财的寡妇家,我听着不对。”
顾砚舟伸手拿走她掌心里的针:“别想了,明天我去问。”
“不想也得防。”
沈鹿宁抓住他的手腕:“作坊那边让王婶子留心,赵氏也得提醒,别让陌生人靠近晾粉棚。”
“明早我去说。”
“还有小记,这几天别让他往田边跑。”
“我送他去学堂。”
沈鹿宁这才点头。
顾砚舟把针插回线团:“现在先睡,明天事多。”
沈鹿宁看着灯芯烧出的黑花,过了会儿才说:“我记得那个脸上有疤的,他看院门的时侯,铜钱一直在手里转。”
顾砚舟抬头:“疤在哪边?”
“左脸,从眼角往下。”
屋里安静下来。
顾砚舟把砂纸放下:“这人,我可能见过。”
_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