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从没主动碰过她。
连牵手都没有。
那只手停在她眼前,掌心有茧,指节粗,虎口横着一道旧伤。
沈鹿宁看了半晌,喉咙发堵:“你伸手让什么?”
顾砚舟没答,手也没收回。
他的视线越过她,落在官道尽头,嘴唇抿住,腮边绷出一条硬线。
沈鹿宁把手放上去。
顾砚舟的手指收拢,一根一根扣下来,把她整只手握住。
他的掌心烫,手也大,握得用力,沈鹿宁手骨被捏得发酸。
“顾砚舟,疼。”
他松了些。
只松了些。
“鹿宁。”
“说。”
“回村后,先把家里安顿好,等我把几件事收尾。”
他停了停,才接着说:“到那时,我把来路全告诉你,一个字不瞒。”
沈鹿宁抬头看他。
顾砚舟的视线落回她脸上,嘴角压着,眉头也压着,话不多,可每个字都落得重。
她没说好,也没说不好,只把手翻过去,反扣住他的手指,十指交进他掌心里。
“行,我等你。”
顾砚舟手上又收了一下。
沈鹿宁往旁边挪了半步,肩膀碰上他的胳膊:“但你记住,你不是一个人。”
顾砚舟胳膊抬了抬,替她挡住树皮凸出来的地方。
骡子在路边嚼草,尾巴甩了两下。
骡子在路边嚼草,尾巴甩了两下。
林子里有鸟叫,叫完又没了声。
沈鹿宁靠着他的胳膊,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:“砚舟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以前为什么不牵我?”
“没资格。”
“什么叫没资格?”
“事情没交代清楚,碰你都不该。”
沈鹿宁拿肩头撞了他一下:“那你现在牵了,是觉得自已够格了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还牵?”
“怕等不到说清楚那天,连这一回都错过去。”
沈鹿宁手上用了力:“你少说这种话。”
“实话。”
“我不听。”
顾砚舟看她。
沈鹿宁迎着他看回去:“你答应我的事多着呢,说清楚来历,送小记进学堂,扩作坊,酿酒,哪一样都少不了你。”
“嗯。”
“别嗯,你说过不散。”
“不散。”
“那就别再说什么等不到,我听着犯堵。”
顾砚舟没松手,拇指蹭过她手背,又很快停住。
沈鹿宁低头看了一眼:“走吧,再耽搁,天黑前到不了家。”
她刚迈步,手被拉住。
她回头:“干嘛?”
顾砚舟站在原地:“上车再松。”
沈鹿宁嘴角动了动,没笑出来,还是跟他并肩往骡车走。
两人上了车板,她坐里头,他坐外头。
缰绳重新回到顾砚舟左手里。
他的右手放在两人中间,掌心朝上。
沈鹿宁看了一眼,把手放上去。
顾砚舟握住她。
骡车出了松林,官道两边又见杨树,日头偏西,车影拖在土路上。
又走了一个多时辰,前头露出熟悉的石桥,桥头老槐树伸着枝杈,桥边那块缺角石碑也在。
下河村到了。
沈鹿宁抬了抬下巴:“到了。”
顾砚舟赶车过桥,村口几户人家的炊烟升起来,灶房里该是在让晚饭。
他右手动了动,五根手指慢慢松开。
沈鹿宁把手收回膝上,指缝里还留着他的热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被握了一路的手,开口:“顾砚舟。”
“嗯。”
“下回想牵,不用等到差点被人捅了才牵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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