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如烟的手搭在膝上。
柳如烟的手搭在膝上。
“哪一年的事?”
“早些年了。”
“如今走路瞧着没碍事,养好了?”
“托内人的福。”
柳如烟看了他片刻,又转向沈鹿宁。
“沈娘子还会治伤?”
“懂点草药。”
沈鹿宁接过话。
“乡下人,头疼脑热都自已扛,扛不过去再找郎中。”
柳如烟点头。
“难怪,沈娘子手上能耐多。”
这句话落下,堂里空了几息。
柳如烟又问。
“顾公子祖上也是下河村的?”
顾砚舟提壶给自已续水。
“我在下河村长大。”
“我问祖上。”
“家里老人走得早,没听他们细说。”
柳如烟手指在膝上点了一下。
“这样啊。”
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又放下。
沈鹿宁正要把话拽回绣会,柳如烟先开口了。
“沈娘子,我让绣庄十几年,见的人不少。”
她没看顾砚舟,反倒看着墙上那幅绣品。
“有些人第一次见,偏觉得眼熟,一时又想不起在哪儿见过。”
沈鹿宁没搭腔。
柳如烟转头看向顾砚舟。
“顾公子让我想起一位故人的旧识。”
顾砚舟的手搭在茶盏上,没有端起来。
柳如烟接着说。
“那人多年前,也伤过腿。”
沈鹿宁的背贴在椅背上,手指扣着扶手边沿。
顾砚舟端起茶盏,喝了一口,再放回去。
“柳东家说笑了,天下伤腿的人多。”
“是,多得数不过来。”
柳如烟收回视线。
“我随口提一句,顾公子别放在心上。”
“不放。”
“不放。”
柳如烟站起身。
“天色不早,二位今晚住哪儿,我让伙计去安排。”
沈鹿宁也起身。
“不劳烦,我们自已找客栈。”
“这可不成。”
柳如烟往外抬手。
“你们大老远来一趟,住客栈哪有住我这儿方便。”
“锦华堂后头有个小跨院,干净,也清静,走到绣会场地不远。”
“就当我尽地主情。”
沈鹿宁看了顾砚舟一眼。
顾砚舟没反对。
“那就多谢柳东家。”
“客气什么。”
柳如烟朝外头喊了一声。
“小陈,把跨院收拾出来,被褥铺好,再送盆热水过去。”
外头立刻有人应声。
三人往外走,穿过月亮门,又过前院。
门口那两盆水仙被风拨着叶子,青石门槛还沾着白日里的潮气。
柳如烟把他们送到门外。
沈鹿宁刚要道谢告辞,身后传来一句。
“沈娘子。”
沈鹿宁转身。
柳如烟站在门槛里,半边身子被门柱挡着,脸上还挂着笑,眼却一直落在沈鹿宁身上。
“好好珍惜眼前人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有些人,错过了,再找回来就难了。”
沈鹿宁的脚停在青石板上。
这话不该从一个绣庄东家嘴里说出来。
柳如烟说完,朝她点了下头,转身进门。
黑漆大门在她身后合上,六排铜钉齐齐整整,门缝也被关严了。
沈鹿宁站在巷子里,迟迟没走。
顾砚舟就在她身后一步远。
“砚舟。”
“嗯。”
“她到底知道多少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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