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鹿宁把门栓拉开。
沈鹿宁把门栓拉开。
顾砚舟进来,又把门栓落上。
“砚舟。”
“嗯。”
“刚才那几个人,你认得?”
顾砚舟脱下外衫,搭到椅背上,坐到床沿。
“不认得。”
“那他看你那一下,怎么算?”
“官差赶路,看人不稀奇。”
沈鹿宁靠着门框没动。
“你糊弄谁呢,他看掌柜是扫过去,看你是停了停。”
顾砚舟抬头看她。
“看得够细。”
“我眼睛没瞎。”
沈鹿宁走到他对面坐下。
“他认出你了?”
“未必。”
“未必是啥话?”
“认出来是一回事,觉得眼熟又是一回事。”
顾砚舟抬手把腰带松了些。
“他可能觉得我眼熟,也可能看我身板和脚步不对,也可能啥都没想。”
“那你打算咋办?”
“啥也不办,明早走。”
沈鹿宁看着他。
“你现在跟我说实话,这条路上还会碰上多少这样的人?”
顾砚舟过了片刻才开口。
“不知道。”
沈鹿宁没接话。
他又说。
“越靠近县城,人越杂,认人的眼也多。”
“所以你要带刀。”
“嗯。”
沈鹿宁不说话了。
她脱鞋上床,背对着他躺下。
“睡吧,明早还赶路。”
顾砚舟应了一声,吹灭了灯。
沈鹿宁闭着眼,却没睡着。
隔壁断断续续有动静,脚步声,放东西的响声,还有几句听不清的话。
过了大半个时辰,那边才安静下来。
又过了不知多久,沈鹿宁迷糊醒了。
她翻身坐起,伸手往旁边摸。
床铺空着。
被子掀开一半,摸上去已经没热气。
人走了有一会儿。
沈鹿宁没急着下床。
窗缝漏进一点月光,照出半扇开着的窗。
她放轻脚步走过去,往后院看。
后院有口石井,井台边两棵老槐树,枝杈光秃。
顾砚舟站在井台旁。
顾砚舟站在井台旁。
他背对着她,朝着南边。
南边是县城。
他站得笔直,两脚分开,两臂垂在身侧。
沈鹿宁见过他这样站。
搬新房那几天夜里,他在院子里巡过几回,也是这个站法。
他守在井台边,半天没动。
过了一阵,他抬起右手,按在胸口偏左的位置。
隔着衣裳,他按了两下。
那个地方,沈鹿宁知道放着什么。
铁牌。
他贴身带着的铁牌。
他的手停在那里,许久没拿开。
沈鹿宁没有出声。
她退回床边,重新躺下,把被子拉到下巴。
又过了一阵,门栓响了一下。
脚步声进屋,走得极慢。
被子掀开一角,床铺往下一沉。
他回来了。
沈鹿宁没翻身,闭着眼装睡。
天刚亮,第一声鸡叫响起,沈鹿宁就睁了眼。
顾砚舟已经穿戴好,站在窗边系腰带。
她坐起来。
“走了?”
“嗯,收拾一下,吃完早饭动身。”
沈鹿宁下床穿鞋,把散开的头发重新挽好。
行囊昨晚没拆,拎起来就能走。
下楼时,隔壁那几个官差的桌上已经空了。
碗筷还摆着,面汤见底。
掌柜正在擦桌。
沈鹿宁随口问了一句。
“那几位官爷走了?”
掌柜头也没抬。
“天没亮就走了,赶路急。”
沈鹿宁没再问。
两人吃了碗粥,结账出门。
骡车还拴在木桩上,骡子嚼着干草甩尾巴。
顾砚舟解开绳子,把行囊放到车板上。
沈鹿宁正要上车。
顾砚舟站在车旁,却没伸手扶她。
他转身看着她。
“鹿宁。”
“嗯?”
“到了县城,跟紧我。”
他看了一眼官道尽头,又收回眼。
“有些地方,不要一个人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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