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记眼睛瞪圆了。
“好听!像小鸟叫!”
“比小鸟管用。”沈鹿宁摸了摸他的脑袋,“小记,这不是玩具。这是保护咱们家的东西。有坏人来,它就会响,告诉娘亲和爹。”
小记的表情认真起来,小拳头攥了攥。
“那我也要保护家!”
“你的任务是听到响声就躲到床底下去。记住了没有?”
“记住了!”
沈鹿宁把十二个竹筒全部穿好绳和铜铃,搁在一排晾干。接下来是拉线。
“砚舟,麻绳多长?”
“我量过院墙外圈,连门口那段一共四十二步。绳子够不够?”
“你什么时侯量的?”
“你让铜铃的时侯。”
沈鹿宁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倒是手脚快。”
他没接话,拎着绳子往院墙外面走。
两个人一个在墙内递工具,一个在墙外钉桩拉绳。绳子离地三寸,贴着墙根走,草丛一遮就看不见了。每隔三尺系一节竹筒,竹筒垂在绳上,稍有拉扯就晃。
“拉紧一点。”沈鹿宁从墙头探出半个身子指挥。
“再紧绳子就绷了,碰一下断。”
“那松半分。对,就这个劲儿。”
“这边桩子够深吗?”
“往下再敲两寸。”
“往下再敲两寸。”
顾砚舟拿石头把木桩敲实,拽了两下绳子,纹丝不动。
四面墙装完,两人回到院门口。沈鹿宁蹲在门槛前面比划踏板的位置。
“这块青石板下面挖空一指深,放个翘板进去。人一踩,翘板另一头翘起来顶到门轴上的铜片,铜片掉下来砸在石头上就响了。”
“挖多深?”
“一指就行。你力气大,翘板用硬木的,槐木最好。”
顾砚舟进屋拿了凿子出来,三两下把青石板边缘凿出了一条浅槽。沈鹿宁把削好的槐木翘板塞进去,调了几回角度。
“你站远点,我试一下。”
她退后两步,抬脚踩在踏板上。翘板另一头弹起来,正好顶到门轴上系着的那片铜。叮当一声,铜片落下来。
小记在院子里拍手。
“响了!响了!娘亲你好厉害!”
沈鹿宁弯腰把铜片捡起来重新挂好,记意地拍了拍手上的土。
“走,去墙外试绊线。”
顾砚舟跟着她绕到东北角那面墙外。沈鹿宁指了指那道绳子。
“你碰一下。”
顾砚舟伸脚轻轻拨了一下麻绳。三个竹筒跟着晃了起来,里面的铜铃片撞在一起。
叮。叮叮。
声音在傍晚的寂静里格外分明。
“够不够?”沈鹿宁问。
“够了。夜里比这还清楚。”
“那就行。”
沈鹿宁站在院子正中间,转了一整圈,看着四面墙、院门、后院柴棚各处的机关。绳子藏在草丛里,竹筒挂在低处不显眼,踏板和青石板齐平。
她点了点头。
身后没有脚步声,但她知道顾砚舟站在那儿。他从她开始动手到现在,一直递工具、搬东西、钉桩子,一句多余的话没有。
这会儿他站在她身后,沉默了很久。
“鹿宁。”
她回过头。
他就站在石榴树底下,夕阳从西墙头斜过来,把他半边身子罩在暖光里。他的表情不是平时那种寡淡的样子,嘴唇动了两下,像是在找一个从没用过的词。
“谢谢你。”
三个字。不重,不轻。
沈鹿宁看着他的脸,看见他的喉结滚了一下,看见他两只手垂在身侧,指节微微蜷着。
她知道这三个字不是谢她治腿,不是谢她赚钱盖房。
是谢她把这个家当成了她自已的。
沈鹿宁笑了,转过身面对着他。
“一家人,不说这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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