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。”
院子里叮叮当当响了一下午。
消息传得快,不到半天工夫,全村都知道沈鹿宁招了三个帮工,月工钱五百文。有人羡慕,有人眼红,有人跑到王婶子家去打听还招不招人。
王婶子一概回绝:“暂时就三个,够用了。”
到了下午申时,太阳还没落山,院门外又响起了脚步声。
沈鹿宁正坐在枣树底下理帐,头也没抬就知道是谁来了。那脚步声犹犹豫豫的,走两步停一步,跟上回来嘲讽时的趾高气扬完全不一样。
“大嫂。”
赵氏站在院门口,手指绞着衣角,嘴巴张了两下才把话说出来。
“大嫂,我听说你招帮工?”
沈鹿宁抬起头,看了她一眼。
赵氏今天穿得素净,头上没簪花,脸上没抹粉,跟平时那副掐尖好胜的样子判若两人。
“你听说了。”沈鹿宁的语气不冷不热。
“我……我也想来让工。”赵氏咬了咬嘴唇,“一样的工钱,一样的活,我都能干。”
院里安静了一阵。
王婶子正好端着水壶从灶房出来,看见赵氏站在门口,脚步顿了一下,目光往沈鹿宁那边瞟了一眼。
沈鹿宁没让她走,也没让她进来,就这么坐着看了赵氏一会儿。
“弟妹,进来说话吧。”
赵氏跨过门槛,走到枣树底下站定了,手一直没松开衣角。
“弟妹,你来让工我欢迎。”
赵氏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但有句话我得先说清楚。”沈鹿宁放下手里的炭条,身子往后靠了靠,“让工的规矩和让亲戚的规矩不一样。你能分得清吗?”
赵氏的嘴唇动了动,没接上话。
沈鹿宁也不催她,接着说。
“让亲戚,你上门我得客气几句,你说几句不中听的我忍着也就忍着了。让工不一样。让工有让工的规矩,迟了扣钱,活干砸了扣钱,嘴巴不紧泄了我作坊里的事,直接辞退。”
赵氏的指头攥紧了。
“还有一条。”沈鹿宁的声音不高,“在我这让工,就是让工的人。不是二房的弟妹,不是婆母的儿媳。你干了多少活,拿多少钱,跟别人一模一样。不多也不少。你想清楚了再答我。”
赵氏低着头,安静了好长一段。
王婶子站在灶房门口,端着水壶没动,眼珠子在沈鹿宁和赵氏之间转来转去。
“大嫂。”赵氏抬起头来,声音比方才小了些,但字咬得清楚,“我分得清。”
沈鹿宁看了她两息,没点头也没摇头。
“行,明天早上来试工一天。干得下来,后天正式算。”
赵氏点了点头,脚步轻快地出了院门,走得很急。
王婶子端着水壶凑过来,压低了嗓门。
“大嫂子,你真收她?这人以前可没少给你使绊子。”
“让她试试。”沈鹿宁没多解释,侧耳听了听院墙外渐远的脚步声,问了句,“婶子,赵氏往哪个方向走的?”
王婶子踮脚往墙头外看了一眼,脸上的表情变了。
“看她那方向……是往老宅跑了。”
沈鹿宁笑了一声,重新拿起炭条在木板上写字,语气不紧不慢。
“意料之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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