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我。您是陈管事？”

“是我。您是陈管事？”

“在下陈永和。”陈管事拱了拱手，目光从沈鹿宁脸上扫到她身后的顾砚舟，又扫到靠在石柱上的竹筐。

“周掌柜递过话来，说您会带作品上门。里头请。”

沈鹿宁点了点头。

顾砚舟拎起竹筐，跟在后面。

穿过前堂，过了一道月洞门，后面是一间敞亮的接待厅。桌椅都是硬木的，墙上挂着两幅大尺寸的绣屏，茶具摆在桌角，杯盏是青瓷。

陈管事引她坐下，伙计端了茶上来。

沈鹿宁没急着碰茶，也没急着动竹筐。

“陈管事，东西我带了，不过在看之前，有几个事想先问清楚。”

陈管事端起茶碗，抿了一口，目光平平的。

“沈娘子请讲。”

“锦华堂目前收绣品，收哪些品类？”

“帕子、绣屏、挂画、嫁衣定制、寿礼摆件，都收。”

“价位呢？”

“看品类和工艺。帕子几百文到一两不等，挂画三两起步，绣屏按尺寸和精细程度算，最高的收到过二十两。”

“二十两那幅是什么题材？”

陈管事放下茶碗看了她一眼，回答。“孔雀开屏，三尺见方，两位绣娘合绣了一个半月。”

“锦华堂现在养了多少绣娘？”

“十二位。”

“水平最好的那位，擅长什么？”

陈管事又看了她一眼。这回的眼神跟之前不一样了，审视里头多了两分认真。

“沈娘子，您问这些，是在挑我们？”

沈鹿宁笑了笑。

“不是挑，是想清楚自已的东西放到锦华堂里，算什么位置。要是你们十二位绣娘都能让我这种活，那我今天带的东西就不值什么。要是让不了，那谈出来的价就不一样。”

陈管事把茶碗搁到桌上，身子往后靠了靠。

“沈娘子倒是爽快。我也直说吧，我们东家听了周掌柜的描述，又看过样品帕，所以让我出面请您来。但帕子是帕子，人是人。帕子好不代表别的也好。您要是带了大件来，我这边得过目。”

“应该的。”

沈鹿宁站起身。

顾砚舟已经把竹筐搁到桌旁，棉布包裹着的绣绷摆得稳稳当当。沈鹿宁解开最外面那层布，露出干草垫，再拨开干草。

她没有一股脑全掏出来。

只拿了最上面的一幅，棉布还裹着，双手托着搁到了桌面正中央。

“这是四幅当中的第一幅。”

陈管事的目光落在包袱上。

沈鹿宁解开棉布的结，一层一层往外翻。

绢面的边缘先露出来，然后是一根苍劲的枝干，再然后是半开半合的梅花，粉白花瓣在厅里的天光下泛着一层薄薄的润泽。

陈管事正端着茶碗往嘴边送。

手停了。

茶碗悬在半空，碗里的水面轻轻晃了一下。

他的目光钉在那幅梅花上，喉结动了一下，声音比刚才低了半个调。

“沈娘子，这幅……翻过来是什么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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