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哪里不一样?”
“你自已感觉不到?”
顾砚舟低头看了一眼自已的右腿,脚步又恢复了原来的节奏。
沈鹿宁在后面说:“你不瘸了。”
前面的人没吭声,过了好几步,右腿忽然又拖了一下。
“别装了。”沈鹿宁的声音里带着笑,“路上没外人,你正常走就行。省力气。”
顾砚舟站住了,转过身看她。
她走到他旁边,拍了拍他的胳膊。“腿好了是好事,干嘛还装?”
“习惯了。”
“那从现在开始改习惯。至少跟我在一起的时侯不用装。”
他没应声,但转过身继续走的时侯,右腿再没拖过。
步子一放开,速度快了不少。沈鹿宁得小跑两步才能跟上。
“你慢点,我腿没你长。”
他的步子立刻收了回来。
上了官道,路宽了,人也多了起来。有挑担子的菜农,有赶牛车的老汉,还有两个背着大包袱的商人走在前面,嘴里叽叽咕咕说着什么。
沈鹿宁听了两句,没听懂。
“他们说的什么话?”
顾砚舟耳朵动了动,听了一阵。
“北边口音。说的是这趟货走得慢,耽误了交期。”
“你听得懂?”
“你听得懂?”
“大致能听。”
“他们让什么买卖的?”
“皮货。”
沈鹿宁扭头看他。“你怎么知道是皮货?”
“左边那个人包袱上沾着硝皮的白粉,袖口有刮擦的毛茬。右边那个背篓里露出半截皮子,獾皮,不值钱。”
沈鹿宁把目光转回前面那两个商人身上,仔细看了看。
包袱上的白粉,她没注意到。袖口的毛茬,她凑近了才隐约看见。背篓里的半截皮子,她只看出是皮子,獾皮还是兔皮根本分不清。
“你以前接触过皮货?”
“见过。”
“在哪儿见的?”
“路上。”
沈鹿宁没追了。她把这条信息默默加进那个越排越长的队列里。
马刀伤。神力。书法。军拳。土壤术语。辨方识行当。
六样了。
午后,远远看见了一道城墙。灰砖垒的,比镇上的牌楼高出两倍不止,城门上方挂着一块匾,写着“清泉”两个字。
城门口停着几辆牛车,人来人往的,比镇上的集市还闹腾三分。
沈鹿宁整了整身上的青色褂子,把束腰带紧了紧,又摸了摸头上的簪子没歪。
“砚舟,锦华堂在哪条街,周掌柜说过,我记的是东边。”
顾砚舟站在城门口,目光扫了一圈城里的街道走向,头也没多转,手往右前方一指。
“东大街,进去走到第二个路口右拐,第三条巷子。”
沈鹿宁的脚步顿住了。
“你来过?”
“没有。”
“没来过你怎么知道在第三条巷子?”
顾砚舟的目光从城门收回来,落在她脸上,安静了一息。
“猜的。县城的布局,衙门居中,商街在东,粮仓靠北。绸缎一类的铺子扎堆开,不会散在城西。东大街是主街,锦华堂三间铺子的l量,不会缩在犄角旮旯里,但也不会顶在街口跟杂货铺抢人流。第三条巷子,位置刚好。”
沈鹿宁看着他。
风从城门洞里灌过来,吹得她鬓边碎发飘了一下。
“砚舟,你说你没来过这个县城?”
“没来过。”
“那你是怎么知道县城的布局规矩是衙门居中,商街在东,粮仓靠北的?”
城门口人声嘈杂,牛车轱辘碾过石板路吱呀作响。顾砚舟站在那里,背着装了四扇绣屏的竹筐,日光把他的影子拉到她脚边。
他开口了,声音不高,混在城门口的人声里,只有她听得见。
“书上看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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