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糊。”
“进步了。”
“小记说比昨天好。”
“昨天那锅什么水平?”
顾砚舟沉默了一息。
“稠了点。”
“稠了点是多稠?”
“能立住筷子。”
沈鹿宁差点呛着。
“那叫年糕,不叫粥。”
顾砚舟把她的空碗收走了,走到门口顿了一下。
“明天会更稀。”
第五天午后,沈鹿宁揉着手腕出了屋,在院里活动筋骨。
枣树底下,顾砚舟蹲在地上,小记趴在他膝盖旁边,两个人面前的地面上写了一排字。
山。水。田。土。日。月。
小记攥着树枝,歪歪扭扭地在旁边描。
“爹,这个月字的弯怎么拐?”
“往右收。”
“这样?”
“再收一点。对了。”
小记写完了抬头。
“爹,你写一遍给我看嘛。”
顾砚舟拿起树枝,在地上写了一个“月”字。笔画端正,撇捺分明。哪怕是树枝在土上划的,也能看出横平竖直的功底。
顾砚舟拿起树枝,在地上写了一个“月”字。笔画端正,撇捺分明。哪怕是树枝在土上划的,也能看出横平竖直的功底。
“好看!”小记拍着手,“爹写的字比王婶子好看多了!”
“不许这么说王婶子。”
“可是是真的呀。”
正说着,院门被敲响了。
“在家不?大嫂子?”
王婶子的声音。
沈鹿宁走过去开门。王婶子拎着一篮子嫩豆角进来,一进门先看见了地上那排字。
“哟,这谁写的?”
小记抢答:“我爹写的!”
王婶子走过去低头看了两眼,又看了两眼,直起腰来盯着顾砚舟。
“砚舟,这字是你写的?”
顾砚舟站起身,不自在地把树枝丢到一边。
“随便划的。”
“随便划的?”王婶子又蹲下去看了一遍,“我家那口子送孩子去镇上私塾交束脩的时侯,我见过先生在门口写招牌。你这个字,比那位先生写得都板正。”
顾砚舟没接话,转身去了灶房。
王婶子直起腰,拉着沈鹿宁的袖子压低声音。
“大嫂子,砚舟这字……他以前读过书?”
“小时侯跟人学过几年。”
“几年能写成这样?那得是正经拜过先生的吧?”
沈鹿宁笑了笑。
“婶子,豆角放这儿就行,您坐。”
王婶子把篮子搁下,在枣树底下坐了,可心思明显还挂在那排字上。过了一会儿才想起来,一拍大腿。
“对了,差点忘了跟你说个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前天我去镇上买盐,路过锦绣坊门口,碰见周掌柜家的嫂子。她拉着我说了几句话。”
“说什么了?”
“她说这几天有个外地人在镇上转悠,逢人就打听。”
沈鹿宁擦桌子的手没停。
“打听什么?”
王婶子往前探了探身子,声音压得更低了。
“打听会绣双面绣的那个娘子,住在哪个村。”
沈鹿宁的手慢了一拍。
“什么样的人?”
“周嫂子说,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,穿着不像庄户人家,说话也客客气气的。问了好几家铺子,都说不知道。后来不知怎么的,摸到了锦绣坊门口,周掌柜没搭理他,把门关了。”
沈鹿宁放下抹布,坐到了王婶子对面。
“那人说过自已是哪里来的吗?”
“没说。周嫂子说他口音不像咱们这边的,倒像是从更远的地方来的。”
院角的灶房里,水瓢碰了一下缸沿。
顾砚舟的声音从灶房门口传过来,不重,但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那个人,穿的什么鞋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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