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可没点你的名，你急什么？”

“谁急了！”

赵氏把顾小虎往身后一拽。

“沈鹿宁，你别仗着嘴皮子利索，就往我头上扣屎盆子。我家小虎就是跟弟弟闹着玩，顶多手重了点。你上门一通盘问，弄得审贼一样，欺负谁呢？”

院墙外有了脚步声。

隔壁赵大嫂探出头，手里还拿着半截萝卜，孙二嫂牵着自家丫头停在墙根，王婶子也到了院门口，没进门，耳朵却竖着。

赵大嫂小声问。

“咋了这是？”

孙二嫂回她。

“听着是小记被小虎推了，大嫂子上门说理。”

赵大嫂啧了一声。

“小虎那手脚是重，上回村东头张小三也让他打哭过。”

赵氏听见外头议论，脸一下涨红。

“好啊沈鹿宁，你是挑着饭点来的吧？就等着全村看我二房的笑话。”

她往院门外一指。

“你们长房挣了钱，腰杆子硬了，就能踩我们这些穷亲戚了？绣个帕子月入五两，了不起啊？”

沈鹿宁没顺着她的话走，只把小记往身边揽了揽。

“弟妹，我今天就要一句话。”

她把小记的拨浪鼓拿起来，泥印还留在鼓面上。

“你儿子抢鼓，推人，骂人，让他跟小记说句对不起，这事我就不往下扯。”

“凭啥道歉？”

“凭啥道歉？”

赵氏脖子一梗。

“没断胳膊没断腿，就让人低头？谁家孩子不打闹？”

“那你蹲下来看看他膝盖。”

沈鹿宁把小记裤腿又往上卷了一点。

“皮掉没掉，血流没流，你看完再说。”

赵氏把脸偏开。

墙外赵大嫂忍不住插嘴。

“我家丫头今天也在大槐树下玩，她回来就说了，是小虎先抢鼓，小记不给，他就推人。”

赵氏扭头瞪她。

“赵大嫂，你少添油加醋。你家丫头才几岁，她看清啥了？”

赵大嫂缩了缩脖子，嘴上还嘀咕。

“六岁了，又不瞎。”

孙二嫂跟着说。

“我家的也在，说小虎把小记推了个跟头，正摔石子堆上。”

赵氏脸红到脖子根，话里带了哭音。

“你们一个个都帮外人说话，都欺负我们二房。”

她把顾小虎拉到身后，撸起袖子指着沈鹿宁。

“我告诉你，想让我儿子道歉，没门！”

沈鹿宁站着没退，手按在小记肩上。

顾砚舟进院到现在没开口。

他站在沈鹿宁身后三步，手垂在身侧，脸朝着院里，赵氏骂一句，眼珠子就往他那边溜一回。

墙外几个妇人也是，嘴上说着赵氏，余光总往顾砚舟身上瞄。

他没吭声，赵氏却越骂越乱，手指一会儿点沈鹿宁，一会儿点院门外的人。

“都来看，都来看啊，看长房怎么欺负人。”

她扯着嗓子喊。

“有钱了就不认亲戚了，孩子磕一下就跑来抄家了。”

巷口那头传来拐棍杵地的响动，紧跟着就是顾老太的嗓门。

“谁欺负我们二房？”

顾老太拄着木棍赶到院门口，头发乱了几绺，脸还没看清院里人，先把棍子往地上一杵。

赵氏一见她，立马扑过去，抓着她胳膊就哭。

“娘，你可来了。”

她抹了一把脸，哭声比刚才更大。

“大嫂欺负人，带着孩子上我家闹，还叫这么多人看笑话。她说小虎打了小记，要逼小虎低头。”

顾老太的目光从沈鹿宁身上扫过去，又看了看她身后的顾砚舟，最后落在小记缠着布条的膝盖上。

小记往沈鹿宁怀里缩，拨浪鼓被他攥得发紧。

沈鹿宁把孩子抱起来，手掌挡住他的后背。

“小记别怕，娘在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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