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说咱家穷,连鸡都吃不起,我这破鼓准是捡的。”
灶房里只剩灶膛灰落下的细响。
沈鹿宁没骂人。
她把布巾揉成一团,手背绷出青筋。
小记抬起脸,把拨浪鼓举到她眼前。
“娘,鼓没丢。”
拨浪鼓上沾着泥,绳结松开半边,鼓面还好好的。
“爹买的,我抱着呢,他抢不走,我摔了也没松手。”
沈鹿宁把孩子和鼓一起抱进怀里。
“娘知道,你护住了。”
小记趴在她肩上哭了两声,又忍住了。
院外传来脚步声。
步子快,踩得重,从门口一直进到院里。
顾砚舟扛着半捆柴进来,目光扫到灶房,柴捆从肩上滑下,砸在地上。
他没管柴,几步到了矮凳前。
白布条上透出血色,小记的裤腿也脏了一片。
“谁干的?”
三个字从他嘴里挤出来,短得硌人。
沈鹿宁看了他一眼。
他从院门走到灶房这段路,脚步一下一下落得稳,腿弯也顺。
平日那点跛,半点没露。
“二房的顾小虎。”
沈鹿宁把事说了,没添一句,也没少一句。
“抢小记的拨浪鼓,抢不到就推人,推完还骂你是瘸子,骂小记是瘸子的儿子。”
顾砚舟低头看向小记。
小记缩在沈鹿宁怀里,把鼓递过去。
小记缩在沈鹿宁怀里,把鼓递过去。
“爹,鼓没丢,我护着呢。”
顾砚舟看着鼓面上的泥,胸口起伏了两下。
垂在身侧的手收紧,又松开。
他转身往外走。
沈鹿宁抱着小记站起来。
“去哪儿?”
“二房。”
“等会儿。”
顾砚舟停在灶房门口,没有回身。
沈鹿宁把小记放回凳子上,走到他身后。
“要去就一起去。”
顾砚舟侧过脸。
“你在家看孩子。”
“我看着他挨打,再看着你一个人去?”
沈鹿宁拉住他的袖口。
“顾砚舟,今天不是你一家的事,也是我儿子的事。”
顾砚舟没动。
她又往前一步,话说得更低。
“讲理我来,你站着就成。”
他看着她拉住袖子的手。
“我站着,二房就会认?”
“他们认不认是他们的事。”
沈鹿宁松开手,转身拿起小记的拨浪鼓,用布擦掉上头的泥。
“可他们得知道,小记不是没人管。”
小记坐在凳子上,急得往下挪。
“娘,我也去。”
“不许。”
“我能走。”
“你能走也不许。”
沈鹿宁把鼓塞回他怀里。
“你在家看着饭团,别让它啄药篮子。”
小记还想说话,顾砚舟先开了口。
“听你娘的。”
小记嘴巴闭上了,低头摸着拨浪鼓上的绳结。
沈鹿宁走到院里,弯腰捡起地上的柴捆,往墙边一放。
顾砚舟看她。
“现在去?”
“现在。”
沈鹿宁抬脚往院门外走。
“趁他们还没编好说辞。”
顾砚舟跟上来,脚步落在她身后。
两人刚出院门,就听见村道那头传来顾小虎的哭声,还有顾二婶扯着嗓子骂。
“沈鹿宁,你家小崽子敢咬我儿子,这事没完!”
沈鹿宁脚下一停,转头看向顾砚舟。
顾砚舟的脸沉了下来。
她把袖子往上一挽。
“成,倒省得咱们上门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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