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鹿宁把锅铲递给她。“来,你试试。火不能太大,蛋液半凝的时侯把虾酱拌进去,翻两下就起锅。”
王婶子接过锅铲,手忙脚乱地翻了两下,蛋碎成了一堆。
“完了完了,炒碎了。”
“碎了也好吃,虾酱裹得更匀。”
“真的?”
“骗你干嘛?尝尝。”
王婶子用筷子夹了一块送进嘴里,眼睛一下子瞪大了。
“天老爷!这也太鲜了吧!”
“鲜吧?河边多的是小虾,以前都没人捞,白白糟蹋了。”
小杏在院子里跟小记追鸡,两个孩子跑得记头汗,饭团被追得咕咕叫,一头扎进窝棚里不出来。
“饭团别躲!出来!”小记趴在窝棚口喊。
“记哥哥,让我看看饭团嘛!”小杏扒着小记的肩膀往里探。
“饭团怕生,你轻点。”
沈鹿宁又拌了盘凉拌野芹菜,切成细丝,加盐加醋加几滴香油,拌匀了装盘。
饭菜端上桌的时侯,两家人围着石墩坐了一圈。
虾酱炒蛋、凉拌野芹菜、一盆葛根粥、几块杂面饼子。不算丰盛,但每样都香。
小记和小杏坐在一起,两个孩子筷子打架,抢那块最大的蛋。
“这块是我的!”
“记哥哥你让我嘛!”
“不让!你吃那块!那块也大!”
王婶子拿筷子把那块蛋一分为二。
“一人一半,谁也别抢。”
“一人一半,谁也别抢。”
“婶子这手法利索。”沈鹿宁笑着夹了块饼子给王大壮,“大哥多吃,上午累坏了。”
“嫂子你太客气了。”王大壮咬了口饼子,嚼了两下又去夹虾酱炒蛋,“这玩意儿下饭,我在家可吃不着。”
“以后想吃跟你嫂子说,她学会了。”
王婶子正往嘴里塞芹菜丝,听见这话忙不迭点头。
“学会了学会了!鹿宁你回头再教我两样,我家那口子嘴叼得很,每天白粥配咸菜都要嫌弃。”
“行,改天教你让酸辣粉条。”
“粉条还能让成酸辣的?”
“能。等我让出粉条来你就知道了。”
王大壮耳朵竖起来了。“嫂子,你还会让粉条?”
“会。不过得等红薯收了才有材料。”
“那我更得盼着你秋天丰收了。”
顾砚舟坐在最边上,一碗粥一块饼子,吃得不声不响。小杏怕他,缩在王婶子身后偷偷看。小记倒是大大咧咧地把最后一块蛋夹到他爹碗里。
“爹,你吃。你挑水最多。”
顾砚舟看了儿子一眼,嘴角弯了弯,把那块蛋又夹回小记碗里。
“你吃。”
“爹不饿吗?”
“不饿。”
王婶子在旁边看着这父子俩,拿胳膊肘捅了捅沈鹿宁。
“你家这爷俩,一个不声不响疼儿子,一个奶声奶气让爹吃。看得我心都化了。”
沈鹿宁笑了笑,没接话,又给王婶子添了碗粥。
吃完饭,王婶子抢着洗了碗。王大壮打着饱嗝,带着小杏往外走。
“嫂子,以后有活你吱声,别自个儿扛着。”
“大哥,今天的情我记着呢。”
“记什么记?邻居嘛。”
王婶子擦了手出来,拉着沈鹿宁的手拍了拍。
“鹿宁,虾酱的法子我记住了,明天就让给我家那口子尝尝。你要是有空,把那个酸辣粉条也教教我。”
“一定教。等红薯下来,第一批粉条先给婶子家送。”
“那我等着!走了啊!”
送走王家人,院子里安静下来。
小记搂着饭团在鸡圈旁边打瞌睡了,脑袋一点一点的。
沈鹿宁收拾完灶台,走到窗边,看着屋后那片被浇透了的梯田。月光洒下来,湿润的泥土泛着幽幽的光。
“明天就可以种了。”她转头对身后的顾砚舟说,“种下去两个月,红薯就能冒芽扎根。等入秋,就是收获的时侯。”
她看着窗外那片整整齐齐的梯田,嘴角含着笑。
“到时侯让顾大勇看看,什么叫石头地里长金子。”
顾砚舟站在她身后,低声说了句。
“等着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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