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刘老汉要是看见,得说你抢他手艺。”
“刘老汉要是看见,得说你抢他手艺。”
顾砚舟把剩下的竹篾码到墙角。
“不难。”
“不难?这双层竹编,我在书上都没见过。”
他没接这个话。
小记抱着五只小鸡崽跑过来,脚下差点绊到门槛。
“娘,鸡窝好了没?它们能住了没?”
“能了,慢些放。”
小记蹲在窝口,一只一只往里送。
每放一只,他都摸一下鸡脑袋。
“你是老大。”
第一只进窝。
“你是老二。”
第二只进窝。
“你是老三。”
第三只进窝。
“你是老四。”
第四只进窝。
最后一只最胖,身子圆,毛也蓬。
小记捧着看了半天。
沈鹿宁问他。
“这只叫什么?”
“饭团。”
“为啥?”
“它最胖,圆圆的。”
沈鹿宁笑弯了腰。
“行,饭团就饭团,那前头四只呢?”
“老大叫大毛,老二叫二毛,老三叫三毛,老四叫四毛。”
“你取名可真省事。”
“哪里省事?多好记啊,大毛,二毛,三毛,四毛,饭团。”
小记掰着手指头数完,点了点头。
“五个,一个不少。”
母鸡也被放进鸡圈。
它绕着围栏走了两圈,啄了几口谷糠,咕咕叫着钻进窝棚。
小记趴在围栏边问。
“娘,大鸡叫什么?”
“它会下蛋,就叫下蛋婆。”
“下蛋婆?”
小记笑得肩膀直抖。
“这名字丑。”
“丑不碍事,会下蛋就成。”
傍晚,一家三口坐在院里。
傍晚,一家三口坐在院里。
母鸡啄食,五只小鸡崽围着它转。
饭团走得最慢,被三毛从后头啄了一口屁股,扑棱着小翅膀跑出去半步,又被自已的脚绊倒,一头扎进谷糠堆。
小记拍着腿笑。
“饭团摔了,饭团摔了。”
沈鹿宁靠着门框,看了看鸡圈,又看了看晾着的葛根粉,墙角的粮袋,还有灶房里热着的饭。
这院子总算有了过日子的样子。
她转头叫人。
“砚舟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信不信,到年底,咱家能盖新房。”
顾砚舟看过来。
沈鹿宁掰着指头算。
“入冬前,我至少能攒二十两,绣品一个月五两稳拿,山货和葛根粉零零散散也能卖几百文,省着花,一个月存四两没问题。”
她顿了下,又接着说。
“三间青砖瓦房,十二两到十五两差不多,种子要留钱,开春要是能买点地,后头就更稳了。”
顾砚舟只回了一个字。
“嗯。”
沈鹿宁斜他一眼。
“你就会嗯。”
“不急。”
“不急?你不想住不漏雨的屋子?”
顾砚舟看了看屋檐,又看向鸡圈。
“先把眼前过好。”
沈鹿宁哼了一声。
“你这话说得倒会省银子。”
入夜,小记搂着泥巴人睡了,嘴里还念着饭团别跑,没一会儿就打起小呼噜。
沈鹿宁坐到油灯底下,铺开粗纸,拿炭笔写写画画。
盖房多少钱,买种子多少钱,买地要留多少钱,她一笔一笔列出来。
顾砚舟走过来,低头看那张图。
房子在哪,院墙怎么走,鸡窝留哪边,菜地开多宽,纸上都标好了。
他看了许久。
“不用急,慢慢来。”
沈鹿宁抬头。
“你真不想住好房子?”
顾砚舟没马上答。
油灯火苗晃了一下,他抬手拨了灯芯,屋里亮了些。
“有你和小记在,哪里都能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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