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婶子拍了下门框。

“我的老天爷，这咋绣的？正面花，背面蝶，针还能听她使唤？”

张婶一拍大腿。

“一盏茶都不到吧？我绣个荷包，三天都磨不出来这个样儿。”

“这得卖多少银子？”

“难怪锦绣坊收她的活。”

“周掌柜给高价也不冤，镇上谁绣得出这个？”

议论声一层压一层，院门口的人都往里挤，顾家的院门被挤得吱呀响。

赵氏脸一阵红一阵白，嘴唇动了两回，愣是没挤出半句话。

方才那句来路不正，这会儿全落回她自个儿身上。

顾大柱在后头站着，看看绢，又看看赵氏，脚底往旁边蹭了蹭，低头去瞅墙根。

刘氏一直没出声，这会儿头垂得更低。

顾老太坐在石墩旁，蒲扇攥在手里，扇骨被她捏弯了。

她盯着那方绢，半天没挪眼。

沈鹿宁也看着她。

顾老太脸上的惊讶没留多久，眼珠子转了转，手指在扇柄上来回搓。

沈鹿宁心里明白。

老太太没想着赔不是。

她在算银子。

墙根下，顾砚舟手里还拎着柴刀，刀背贴着腿侧。

他看了绢，又看向沈鹿宁，唇角往上动了一下，很快收住。

沈鹿宁把绢叠好，拍掉膝上的线头，站起来。

她先看顾老太，又看赵氏。

她先看顾老太，又看赵氏。

“婆母，弟妹，这回看清了吧？”

赵氏脸皮抽了抽，没吭声。

沈鹿宁把绢捏在手里。

“我这银子，就这么挣来的。”

张婶立刻帮腔。

“赵氏，你刚才那嘴可真够损的，人家凭手艺吃饭，到你嘴里就变味儿了。”

赵氏脸挂不住，扯着嗓子顶回去。

“我哪知道她会这个？再说了，我就问一句，咋就成我的错了？”

孙大嫂冷笑。

“你那叫问一句？你当大伙儿耳朵都堵了？”

王婶子也接上。

“来路不正四个字，喊得院外都听见了。”

赵氏眼神往顾老太那儿飘。

“娘，你倒是说句话啊。”

顾老太没理她，只看沈鹿宁手里的绢。

“一方帕子，真给一两？”

沈鹿宁没有立刻答。

她把绢往掌心里一收。

“锦绣坊周掌柜亲手给的价。”

顾老太眼皮跳了跳。

“一两银子一方？”

“婆母不信，明儿去镇上问周掌柜。”

赵氏不服，硬插一句。

“谁知道是不是头一回给你抬价，以后还能不能有这个数？”

沈鹿宁转脸看她。

“弟妹这话，又是随口说的？”

赵氏嘴一闭。

门口有人笑出声。

顾老太横了赵氏一眼，这才站起来。

蒲扇被她握在手里，扇面皱成一团。

她往前走了半步，盯着沈鹿宁。

“那你一个月能绣几方？”

这话一出来，院里刚起的笑声又没了。

赵氏也反应过来，眼珠子立刻亮了。

顾大柱抬起头，刘氏也抬了抬眼。

沈鹿宁没接话，只把绣品塞进袖口。

顾老太又问了一遍。

“我问你，一个月能绣几方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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