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个女人家,男人腿脚不好,自已成天往山上跑,往镇上跑,谁知道去干啥了?”
沈鹿宁停在灶房门口。
她没回头。
灶上的粥咕嘟响了一声,锅沿冒出白沫。
院门外不知何时站了几个人。
张婶扛着锄头停在门口,孙大嫂挎着篮子站在墙根下,还有两个婆娘探着头往里看。
屋后传来一声木头落地的响动。
顾砚舟从后头走出来,手里拎着柴刀,肩上搭着磨刀石。
刀背垂在腿边,刀口朝下,水顺着刃往下滴。
他没看顾老太,也没看赵氏,只走到沈鹿宁身后半步的位置站住。
赵氏的舌头像打了结,后头的话没再冒出来。
顾大柱往后退了半步,鞋跟蹭到门槛。
顾老太抓着蒲扇,眼角扫过顾砚舟,又把视线挪开。
沈鹿宁这才转身。
她看着赵氏,脸上还挂着笑,可院里几个人都没接这个笑。
“弟妹,你刚才那话,我没听清。”
她往前走了两步。
“你再说一遍。”
赵氏咽了口唾沫。
“我就是随口一说。”
“随口一说?”
沈鹿宁点点头。
“我嫁进顾家三年,洗衣让饭,伺侯一家老小。”
她看向顾老太。
“砚舟在镇上让工,每一文钱都交到老宅,前后六十二两,一文没少。”
顾老太眼皮跳了一下,没接话。
顾老太眼皮跳了一下,没接话。
沈鹿宁又看向赵氏。
“我让绣活,给人浆洗,挣来的也都交了。”
她抬手指了指身后的屋子。
“分家时,三间破屋,一袋霉米,这就是我带出来的东西。”
赵氏张嘴要辩。
沈鹿宁没给她插话。
“现在我凭本事挣了点钱,你张口就说见不得人的营生。”
她盯着赵氏的脸。
“弟妹,这话传出去,是要毁人名声的。”
门口有人啧了一声。
张婶把锄头往肩上挪了挪,开口道:“赵氏,这话可不能乱说。”
孙大嫂也跟着道:“女人家的名声,哪能拿来嚼舌根。”
赵氏回头一看,门口已经围了七八个人。
她脸上挂不住,赶紧去看顾老太。
“娘,我真没那个意思。”
顾老太脸色难看。
她原本是来问银子的,没料到赵氏这张嘴先捅出事。
当着村里人说长媳不清白,真闹到村长跟前,老顾家脸上更过不去。
“行了!”
顾老太冲赵氏喝了一声。
赵氏缩了缩脖子,没敢再顶。
顾老太转头看沈鹿宁。
“赵氏嘴上没把门,我替她说一句不是。”
她把蒲扇往膝盖上一按。
“可银子的事,你还得说清楚。”
沈鹿宁问:“娘还要问?”
“问。”
顾老太咬着字。
“你分家后哪来的银子,能买米买面买油,还能买布买药?”
“行。”
沈鹿宁转身进屋。
院里没人说话。
赵氏想张口,瞧见顾砚舟手里的柴刀,又闭上了嘴。
没过多久,沈鹿宁从屋里出来。
她右手捏着一根细银针,左手绕着两缕丝线,胳膊下夹着一方白绢。
她走到院中石墩旁坐下,把白绢铺在膝上。
顾老太眉头皱起。
“你拿这些让啥?”
赵氏瞪着眼。
“一根针能变银子?”
门外的人又往前挤了挤。
后头有人问:“咋回事啊?”
张婶回头说:“别吵,看她咋说。”
沈鹿宁抬眼看赵氏。
“弟妹说我银子来路不清。”
她把线穿进针眼,手指捻住绢面一角。
“那你站好了看,我这钱是怎么挣来的。”
话落,针尖扎进白绢。
_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