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妇人立刻顶回去。
“养二十年,也不能把人家挣的全收走,再拿破屋打发吧?”
顾德福又拍桌子。
“都别吵。”
他看向顾老太。
“老嫂子,你把分给各房的东西再念一遍,让大伙听明白。”
顾老太把哭声收住,帕子往袖口一塞,腰背挺起来。
“长房,村西老屋三间,陈米一袋,铁锅一口。”
“二房,正屋五间,水田八亩,旱地六亩,耕牛一头,存银二十两。”
“三房,水田三亩,存银十两。”
她念完,往椅背上一靠。
“清清白白,公公道道,谁也别说我偏心。”
院外先静了片刻,接着议论声比先前更大。
沈鹿宁站在桌边,没有插嘴。
小记趴在她肩上,眼睛盯着顾老太,连闹都没闹。
赵氏看了沈鹿宁一眼,嘴角往旁边扯。
“大嫂,你倒是说句话呀。”
“婆母哭了这么久,你连句宽慰都没有?”
“嫁进来才两年,果然跟顾家不贴心。”
刘氏也笑了笑。
“大嫂嫌少就直说,别闷着。”
“大嫂嫌少就直说,别闷着。”
“三间屋子够你们住了,破是破了点,补补也能遮风。”
她看向赵氏,话尾故意拖长。
“要是连补屋顶的本事都没有,那可就难说了。”
赵氏噗嗤笑出声。
沈鹿宁把小记换到另一只胳膊上,指尖拍了拍孩子后背。
顾老太哭,赵氏接话,刘氏补刀,外头乡亲们翻旧账。
她一句没漏。
顾砚舟站在她身后,手扣着木拐顶端,虎口绷出一道深印。
他没开口。
顾老太终于哭够了,端起茶碗喝了一口,放下时还故意把碗底磕在桌上。
她看着沈鹿宁,嘴边挂着笑。
“老大媳妇,你也说说。”
“娘这么分,到底公不公道?”
院里话声一下少了。
众人的视线都转到沈鹿宁身上。
沈鹿宁抬头,看了顾老太一眼,又转向顾德福。
“村长叔,我能问几句吗?”
顾德福摸了摸下巴。
“你问。”
顾老太端着茶碗的手停了下,又把碗搁回桌上。
“问吧,娘行得正,没啥怕你问的。”
赵氏在后头哼了一声。
“大嫂还能问出啥来?”
“无非惦记田地,想多抠两亩走。”
沈鹿宁没看赵氏,只对顾德福说。
“村长叔,咱下河村分家,是不是得把各房这些年的进项和花销摆出来?”
“钱从哪来,花到哪去,大家听明白了,分得才算服众,对吧?”
顾德福点头。
“是有这个规矩。”
顾老太脸上的笑收了一点。
“进项?”
她把手往桌上一拍。
“长房有啥进项?”
“砚舟一条坏腿,出去一趟都费劲,一年到头能挣几个铜板?”
沈鹿宁从袖子里取出那张折好的麻布纸,放在桌面上。
“婆母,要不您先看看这个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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