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柏和少蘅的初见实在不睦,当时因为江云绛一事,算得针锋相对。
哪怕此后出于宗门大局的考量,两人的关系渐渐有所缓和,但要论亲厚程度,天柏实在比不上福灵和金磐两位长老。
故而即便知晓少蘅手中必有多余的玉京令,天柏也没有讨要,只怕自取难堪。
少蘅晋升第八境,而她尚且停留在七境中期,虽然算得修炼有成,但相差太多,强夺更是妄想。
如今能得赠此令,天柏心中难得生出一丝感动来。
她拱手恭声:“余下的一枚玉京令,我将封在宗门宝库,待有志者积下大功绩后换取。”
少蘅颔首相允,旋即问起宗中事务。
“原来金磐真君已经闭关冲境,希望他能顺利晋升第七境。”
“至于福灵师姑,她尚没有闭关?”
天柏摇头,轻声答复:“福灵虽然仙基完全恢复,但她当年所历的命劫为‘问平生’,对于心境的损伤不小,需要慢慢修复。”
金磐所历的‘定枯荣’,更偏向仙基的损伤,待得他将对命劫的畏惧消除,也就有资格再度冲境。
提及此事,天柏的面上倒露出些期待。
“引动第二次命劫,实在前所未有,也就是你研制出的窃命丹药力奇伟,金磐才有此等造化。”
“第二次命劫太特殊,会否依旧是第一次的‘定枯荣’?会否更加严苛?我们都在观望。而他的经历必然能为福灵提供参考,为其减少一分危险。”
少蘅颔首相应,再问:“天丰掌教的情况如何?”
“冲击第八境怎会简单,要将道场化作胎宫,魂魄和法相一同在其中慢慢孕育,才有衍生元神的可能,耗上三四百年也只寻常。”
“本尊时常去往师姐的闭关所在,观得她的气息充沛,算得稳中向好。但她能否冲境成功,尚无定论。”
少蘅闻,再问掌教两位真传弟子的状况,将真一元宗的现状知晓。
她稍作思索,腰间所系的赤皮葫芦中掠出劫天剑,其剑身轻颤,鸣音如同凤鸣,有剑气跃动。
灰色的天工法力从少蘅的指尖掠动,与剑气相融,渐渐化成一柄灰色小剑。
“本圣前往诸多宗派讨要珍宝,加上他们有真圣陨落,只怕往日多有摩擦和针对。本宗其余的五位真圣正处闭关,而本圣也未必能时刻看顾宗门。”
“剑印中留有本圣的剑气,可催出三缕,每一缕有斩灭八境中期、令八境后期暂避锋芒的威力。”
“往日同别宗交涉,你可用于威慑。”
天柏闻,眸色一亮。
此物由少蘅所赠,确实令她心中有一丝别扭,但蕴藏真圣剑气的珍宝,在往日宗派外交中能发挥的功效太大,岂有外推的道理?
哪怕是真圣,也不能轻易凝成具备八境威力的珍宝,往往需要不小的代价。
但天工术却有奇效。
“多谢观复真圣。”
取用劫天剑气,令仙剑稍有黯淡,掠回赤皮葫芦中,其中有新酿灵酒能以《玄葫养剑术》将其滋养。
已无要事,少蘅挥袖送客,令金袍女修离开天工殿。
作为宗门的太上老祖,没有要事,天柏不会前来打扰她的沉修。
“距离下一次白玉京的开启,尚有三十余年。”
少蘅正欲打坐,八境真圣的修炼动辄百年,三十多年只不过一次不算长的闭关。
但突然,有一股诡异的不安感从心中涌出,令少蘅立刻瞳仁一冷。
修士的本能在警醒,暗示她尚有未曾处理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