伙计柱子一路小跑着从里屋掀帘子钻了出来，两只手里捧着厚厚一沓钞票，快步递到了李黑子面前。

李黑子才如蒙大赦，心里长长吐出一口粗气，暗道这小子来的可真是时候。

他赶忙一把从手下手里抢过这厚厚的一沓钱票，两步迈到陈川跟前，双手毕恭毕敬的递了过去。

“陈老弟，这是两百斤整猪折算下来的钱和各色票据，你掌掌眼，仔细点点。”

两百斤大野猪，在这个定量供应，家家户户肚里缺油水的年关，这可是金山银山一样的硬通货。

李黑子开出的价码极为公道，给的全是一扎扎挺括的大团结，里头还夹着不少全国通用粮票和紧俏的工业卷。

陈川伸手把这沓钱票接了过来，拇指一捻，随手拨弄了几下。

以他现在的眼力和心算水平，打眼一扫，心里头就有了准数。

分量十足，只多不少。

陈川随手把钱票塞进皮袄内兜里，脸色缓和了几分，对着李黑子点了点头。

“行了，数目没差。”

“货你收好了，过几天进山要是顺手，再给你送一趟好东西。”

对陈川来说，留着这么一条稳妥销赃的暗线，以后出手山里头的大货也方便的多，自然不会轻易断了这条财路。

“这个好。”

李黑子一听陈川过几天还要送货过来。

他整个人乐的嘴巴都合不拢了，喜笑颜开的拍着胸脯说道。

“哎呦！这感情好啊！有陈老弟你这句话，老哥我这颗心就踏踏实实落进肚子里了！”

“往后只要是老弟送来的东西，不管有多少，老哥我照单全收，价格指定比旁人高上一成！”

“陈老弟，路上雪滑，你慢着点骑！”

……

“再说吧。”

陈川跨上三轮车座子，没回头，只是背对着他随意挥了挥手。

离开黑市的时候，天色还没亮透。

这个点去保卫科，人家门卫还没开大门呢。

陈川骑着三轮车穿过几条冷清的街道，拐进了县城东边。一片僻静的防风林子外头。

四周黑黢黢的，全是光秃秃的杨树林，连个人影都看不着。

陈川把车停在背风的一堵土墙后头，双手揣在棉大衣的袖筒里，靠在车座子上闭目养神，打算在这儿一直待到天色大亮。

周围静悄悄的，只有寒风吹动树枝的沙沙响动。

陈川脑子里自然而然的浮现出家里这个暖烘烘的热炕头，还有周雪晴这张娇俏温顺的小脸。

“等会儿把厂里保卫科的正事办利索了，兜里有了钱票，顺便再去百货大楼转转，给雪晴多买点稀罕物件。”

“看看，有没有什么新奇吃的。”

陈川一边在心里盘算着，一边耐心等着时间流逝。

不知不觉，远处的东方天际泛起了一抹灰蒙蒙的鱼肚白。

街面上渐渐有了动静，偶尔能听见挑着扁担卖柴火的农户踩雪的嘎吱声。

天彻底亮开了。

陈川蹬起三轮车，在县城东街一家冒着滚滚白汽的国营早点铺前停了下来。

他花了几毛钱和半斤粮票，买了四个大肉包子，外加一碗热气腾腾的大碴子粥。

包子皮暄软，里头的油水浸透了面皮，一口咬下去满嘴流油。

陈川三两口就将早点吞下了肚，肚子里有了热食垫底，整个身子骨顿时暖洋洋的，精神头也彻底提了起来。

从早点铺出来，陈川把三轮车拐进一个没人的死胡同。

他意念一动，直接进了空间。

一同忙活，开膛破肚，最后在闪身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