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安生听到这话,却没急着答话,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白水。
眼前这个老道士,从刚才一番论道来看,瞧着不像个坏人!
但李安生绝不会因为一顿闲聊就交底,这深宫大院里,谁知道哪块砖底下埋着雷?大家都是成年人,知人知面不知心!
在没有十成把握之前,他只能是个来求仙问药的纨绔。
“天师法眼如炬,晚辈这满身红尘俗气,确实瞒不过您老的眼睛。”
李安生双腿盘起,他收起刚才论道时那副高深莫测的文人做派,脸上挤出市侩、狂热的笑容。
“晚辈也不瞒您,其实晚辈这趟费尽心思进道宫,纯粹就是好奇。”
李安生左右看了一眼,搞得神神秘秘。
张玄临眉头微皱:“好奇什么?”
“自然是好奇那丹药是怎么炼出来的!”
李安生语气变得激动起来:“晚辈听人说,陛下服用的那九转紫金丹,有夺天地造化之功!陛下连着吃了几年,如今精神头一年比一年好,甚至有人说陛下已经修仙大成!”
李安生一边说,一边用手在半空中比划着飞升的动作,活脱脱一个被洗脑的蠢货:“晚辈才疏学浅,这辈子也没见过真正的仙丹,所以晚辈就想向天师请教请教,这九转紫金丹到底是怎么炼出来的?”
张玄临听着李安生满嘴的胡乱语,原本还算平和的面皮开始抽搐。
“荒唐!”
老道士怒喝一声,指着李安生的鼻子:“你刚刚还说什么丹药久服伤身,不如食补药疗调养五脏!老道还当你是个人物,觉得你把道门至理看得通透!怎你转眼就打听起,这等炼丹的奇技淫巧来了!”
李安生把老道士的愤怒全看在眼里,心里暗笑,这老头的脾气倒是真直,不过李安生不仅没生气,反而嘿嘿一笑,厚着脸皮顶了回去。
“天师您先别动怒啊,您听晚辈说。”
李安生摸了摸鼻子,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:“那丹药久服确实伤身,这个道理晚辈懂。但凡事都有个度嘛,那九转紫金丹既然是仙家宝贝,凡人偶尔服用一颗,肯定是延年益寿,晚辈也是个俗人,这大好的荣华富贵还没享受够,也想多活几年,这不寒碜吧?”
张玄临忍无可忍,霍的站起身。
“一派胡!简直是不知所谓!”
老道士走到静室门口,一把拉开木门:“你要是想学炼丹,想求那些乌烟瘴气的毒药,老道这里不欢迎你!滚出去!”
“老道原以为你是个饱读圣贤之书、能为国朝分忧的栋梁之才!你既然读了那么多书,就该知道怪力乱神不可取!你不在朝堂上琢磨治国平天下的学问,跑来这道宫里沉迷修仙问道,简直是本末倒置!年轻人,要相信圣人之,要相信科学!”
李安生坐在蒲团上,听着老道士声色俱厉的训斥,心里忍不住想笑。
一个供奉三清的老天师,让他相信“科学”!
实在让他不知该怎么回答!
当然李安生也很清楚,张玄临嘴里的“科学”,和小破球的科学完全是两码事,老道士说的科学,是儒家的科举之学。
简单点来说,就是让李安生别搞这些歪门邪道,滚回去多读圣贤书。
尽管老道士的态度已经表达的很明显了,但李安生依旧没有把自己的真实目的暴露出来。
李安生双腿一蹬,身体顺势从蒲团上滑落在地,直接一个滑跪抱住了张玄临的大腿。
作为老演员,李安生的眼泪说来就来!
“天师!您可不能赶我走啊!”
张玄临做梦也没想到,堂堂大雍朝的新科状元、正六品皇城司提点,竟然会使出这种市井无赖的泼皮招数。